从部里那场改变命运的座谈会回来,阎解成行走在四合院里,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邻居们投来的目光,不再是过去那种对阎家老三家半大小子的随意,而是掺杂了敬畏,掺杂了浓厚的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忌惮。
胡同口那几个总在闲晃的陌生面孔,看似在晒太阳、下棋,但他们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自家门楣。
阎解成心如明镜,那篇捅破天窗的文章,其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他行事愈发有了底气,但表面上,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谨慎。
与红星机修厂李卫东的野味交易,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频繁。他要刻意在所有人眼中,维持住那个“运气好、路子野、有点小聪明但上不得台面”的半大小子形象。
这是一种保护色,也是一种伪装。
但在伪装之下,那份对贾家的恨意,却在悄然发酵,愈演愈烈。
抢夺财物,恶语诬陷,桩桩件件,他都记在心里。
简单的物理报复和低级的恶作剧,只能带来一时的痛快,却无法伤及根本。要报复,就要诛心。
他要的,是让那对母子在无尽的恐惧与猜疑中,精神一点点被碾碎。
这天夜里,月凉如水,整个四合院都沉入了深沉的睡梦中,万籁俱寂。
阎解成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意识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心神敕令】!
这一次,他没有再引动什么天地异象,而是将庞大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一只在贾家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栖息的麻雀脑中。
那只麻雀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道冰冷、不容抗拒的指令,直接在它的灵魂深处响起。
“去。”
“敲他们家窗户。”
“用喙啄玻璃,不要停。”
原本昏昏欲睡的麻雀,双眼瞬间睁开,那对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诡异的灵光。
它收到了神谕。
扑棱!
翅膀扇动间,它悄无声息地脱离树枝,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精准地降落在贾家那扇紧闭的窗台上。
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笃。
笃笃……
一声清脆的啄击声,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不大,却富有某种固执的、令人心悸的节奏,在死寂的夜幕下,穿透力强得可怕。
屋内,贾东旭正睡得浑身燥热,梦里还在跟厂里的师傅斗气。
这阵啄窗声钻进耳朵,搅得他心烦意乱。
“操,哪来的野鸟,大半夜不睡觉,瞎他妈啄什么!”
他含糊地咒骂了一句,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试图将那噪音隔绝在外。
可那声音,却如同附骨之疽,锲而不舍。
笃笃……笃笃笃……
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每一声的间隔都分毫不差,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节拍器,带着一种诡异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
贾东旭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憋着一团火。
“有完没完了!”
他烦躁地趿拉上鞋,身上只披了件褂子,几步冲到窗前,猛地一下拉开了窗户。
“滚!”
他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窗外的麻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飞起,翅膀扑棱作响。
但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它没有像寻常鸟雀那样惊慌失措地逃向远方,而是仅仅飞高了数尺,轻飘飘地落在了院里不远处的晾衣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