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刮得人脸生疼。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又期盼的氛围里,唯有南锣鼓巷95号院,今日的气氛格外肃杀。
新上任的街道办王主任,正带着检查组进行春节前的消防安全大检查。
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利落女人,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卡其布制服,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她的眼神锐利,扫过院里的角角落落,不放过任何一丝隐患,那股子眼里不揉沙子的劲儿,让跟在身后的几个院里管事的大爷都有些心头发紧。
检查组从前院一路查到中院,过程还算顺利。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比如谁家窗台下堆了点杂物,谁家门口的煤灰没及时清理,王主任都只是不咸不淡地批评两句,责令当场整改,并未深究。
这让三大爷阎埠贵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当一行人走到中院贾家门口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王主任的目光瞬间凝固。
只见贾家门前那条本就不算宽敞的公共过道,此刻几乎被彻底封死。
一人多高的劈柴垛子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仿佛随时都会塌方。旁边是码放得乱七八糟的蜂窝煤,黑色的煤灰洒了一地,将青砖地面染得污浊不堪。整条通道被挤占得只剩下一道窄缝,一个人想过去都得侧着身子,更别提万一出事,需要抬担架或者消防员紧急通过了。
凛冽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煤灰,扑了众人一脸。
“这是谁家的?”
王主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质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着那堆小山似的障碍物。
“这都堵成什么样子了!这是公共通道!万一发生火炸,消防通道就是生命通道!连条人命都过不去!这是谁干的?给我叫出来!”
话音刚落,贾家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
秦淮茹探出头来,一张俏脸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苍白,眼神怯生生的,不敢与王主任对视。
她双手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使劲搓着,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主任……这是我婆婆……我婆婆堆的……”
“你婆婆?”
王主任眉头一拧,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就让你婆婆出来!我倒要问问她,是她自己的命不值钱,还是全院人的命她都不放在眼里!”
屋里,贾张氏正因为中午没吃上肉,窝在炕上生闷气。
她耳朵尖,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只是懒得动弹。此刻听到指名道姓地喊她,心里的邪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喊什么喊!喊魂儿呢!”
一声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传出,紧接着,门帘被“哗啦”一声猛地掀开。
贾张氏像一尊铁塔似的杵在门口,双手往那水桶粗的腰上一叉,浑浊的三角眼一扫外面的阵仗,当即就犯了浑。
“不就堆点柴火过冬吗?碍着谁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我们这儿来耍威风!就你们事儿多!”
她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因为怒气而涨得发紫,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检查组一个年轻的干事想上前理论,被王主任一个眼神制止了。
王主任向前一步,目光平视着贾张氏,语气严肃而克制。
“同志,我再跟您强调一遍,在公共消防通道堆放易燃物,是严重的安全隐患。这不仅违法规定,更是对您自己和全院邻居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任。现在,请您立刻、马上,把这些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我改你奶奶个腿儿!”
贾张氏彻底炸了,她最恨别人跟她讲大道理。
她往前一蹿,几乎要指到王主任的鼻子上。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我们家茬!这院里住了多少户人家,你怎么不挨家挨户地把墙给扒了?就盯着我们孤儿寡母的欺负是不是!”
面对这种撒泼耍浑的场面,王主任反倒被气笑了。
她嘴边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环视了一圈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