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怕什么?我们连地狱都逃过。”
她笑了,眼角那颗朱砂泪痣在火光里跳动,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午夜十二点,直播间重新开播。镜头对准车厢天花板,铁锈倒映出无数张人脸:有风持的竹简,有阿瞒的鎏金冠,有白砚的律师函,还有我和貂蝉重叠的影子。
弹幕再次叠成瀑布:
“开庭了开庭了!”
“地府法务部对线未成年少女,这瓜我吃了!”
“前排售卖瓜子忘忧版!”
貂蝉坐在镜头前,校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那道朱砂莲纹。她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金属的冷:
“原告白砚,指控我方侵权。现在,请被告陈述。”
我接管麦克风,二十七岁的嗓音混着十六岁的音色,像两把刀交错出火花:
“第一,忘川特产并非地府专利,早在东汉末年已有活人贩卖。第二,”我举
起手机,屏幕上是迟灯用倒流沙漏截取的片段——白砚在黄泉4S店亲手写下“正版授权书”,授权期限:无限期。
“授权书在此,原告诽谤。”
弹幕瞬间爆炸:
“反转了!”
“白砚塌房!”
“地府法务部连夜删号!”
白砚的脸出现在镜头右上角,金丝眼镜裂出一道缝。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貂蝉抬手一挥。朱砂莲纹隔空抽出一道红光,像鞭子抽在他脸上。
“结案。”貂蝉轻声说,“退庭。”
直播间黑屏。弹幕定格在最后一行:
【地府法务部账号已注销】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雨声落在车顶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鼓。貂蝉靠在我肩上,校服外套被汗水浸透,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腥。
“赢了?”我问。她摇头,发丝蹭过我的下巴,痒得像一根羽毛。
“只是开始。”
煤油灯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火光晃了晃,在地板上投出我们重叠的影子。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车厢尽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雨停了。远处,天光泛白。
朱砂莲纹在胸口渐渐冷却,像一枚终于熄灭的火种。但我知道,只要太阳升起,它就会再次点燃——带着我和貂蝉,带着热搜,带着地府的律师函,一起烧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