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的光晕尚未完全散去,许平安便感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锁定了自己。
周长老亲自站在出口处,面色看似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与杀意。
“许平安,”周长老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与陆师侄最后失踪,如今你安然归来,她却重伤昏迷。随本座来,需将秘境中的详情禀明。”
许平安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这是要单独逼问甚至灭口。他正思索对策,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周师兄,抢人也不是这么抢的吧?”老酒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搂住许平安的肩膀,满身酒气几乎将周长老那点阴郁气息冲散,“我这徒弟福大命大捡回条命,有啥话在这儿问不行?还得去你那儿喝茶啊?”
周长老眼角微微抽搐:“楚师弟,此间事关乎秘境异变与弟子安危,岂能儿戏!”
“儿戏?”老酒鬼嘿嘿一笑,声音却压低了些,仅限周围几人能听到,“老子还以为有些人巴不得把水搅浑呢...比如那几声不太像兽潮引发的爆炸...”
周长老面色微变,深深看了老酒鬼一眼,又扫过看似低眉顺目,实则全身紧绷的许平安,忽然拂袖冷哼:“既然楚师弟要护短,本座便给你这个面子。但若查明与魔道有染,休怪门规无情!”
说罢,他转身离去,经过被抬着的、仍在昏迷的陆雨萱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老酒鬼拽着许平安回到剑冢附近的小屋,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大半,眼神锐利如鹰:“小子,捅破天了?周老鬼那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
许平安不再隐瞒,将秘境中遭遇魔修、发现令牌、陆雨萱点破周长老身份以及最终获得传承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混沌金丹的具体细节和陆雨萱的前世秘辛。
老酒鬼听完,灌了一大口酒,咂咂嘴:“烈焰帮左使...嘿,这老鬼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么说,那小丫头片子也摊牌了?”
许平安点头。
“麻烦,真他妈麻烦!”老酒鬼挠挠乱发,“你小子现在就是块活靶子。周老鬼现在不敢明动你,是摸不清我的底,也怕逼急了那丫头把什么都抖出来。但他迟早会想办法灭口。”
“弟子该怎么做?”
“藏!给老子狠狠地藏!”老酒鬼表情严肃,“你那点底子,瞒得过别人,瞒不过真正的高手。从明天起,滚去杂役处,给老子挑水劈柴去!”
“杂役处?”许平安一愣。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所有人都觉得你得了奇遇该一飞冲天,你偏偏滚回最底层当杂役,反而能麻痹不少人。”老酒鬼分析道,“而且,炼体!把根基给老子打扎实了!《基础炼体诀》能帮你遮掩气息,打磨肉身。在你有能力自保前,绝不能再轻易动用那份力量!”
第二天,宗门公告发出:因秘境突发变故,弟子许平安护卫不力,致陆雨萱重伤,罚入杂役处服役三月,以观后效。
这处罚看似合理,实则将许平安放在了周长老的眼皮底下,也远离了老酒鬼的直接庇护。
林无月看到公告,在杂役处门口拦住了许平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得意:“许师弟,看来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这杂役处的活儿,可要好好干,千万别...累死了。”他语带双关,威胁意味明显。
许平安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谨遵师兄教诲。”
唯有在无人注意时,他眼底才会闪过一丝冷光。他清楚,林无月不过是周长老推出前台的一条恶犬。
前往杂役处报到时,管事张老头耷拉着眼皮,接过调令,阴阳怪气地说道:“楚师叔特意交代了,要好好‘磨砺’你。后山灵潭百担水,完不成,就没饭吃。”
许平安默默接过那块刻着“役”字的木牌。
他知道,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开始了。周长老借杂役处敲打折磨他,试探老酒鬼的反应。而老酒鬼则顺势将他置于最不起眼的位置,争取成长的时间。
暗流已然涌动。他在明,敌在暗。杂役处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但他必须忍耐,必须蛰伏。
他握紧了木牌,感受着胸口黑铁片传来的微弱温热,以及丹田内那枚悄然旋转的灰白金丹。
挑水,便从挑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