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用些文绉绉的词,既满足了他们的猎奇心,又不落太多口实。
“那…那具体呢?”一个弟子忍不住凑近追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许平安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众人的反应。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八度:“那一瞥之下,真是…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妙啊!妙不可言!”
他讲得唾沫横飞,情绪饱满,仿佛真的在欣赏什么绝世艺术品。靠得最近的几个弟子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顾不上擦,只是急切地追问:“再具体点呢?比如…比如…”
许平安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更加绘声绘色:“比如那玉背,光滑如缎,线条流畅,水滴从上滑落,那叫一个…啧啧啧…”他一边“啧啧”,一边又不小心喷出几点唾沫。
另一个弟子赶紧抹了把脸,迫不及待地插嘴:“还有呢?前…前面呢?”
“前面?”许平安眼睛一瞪,表情夸张,“那更是…峰峦如聚,波涛如怒!有巍峨高耸如雪山,有玲珑精致如荷尖,有…呃…有恰到好处,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亏,堪称造化之神奇!”
他每说一句,就配合着夸张的手势,唾沫星子如同小型降雨。围观的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吸气,时而啧啧称奇,完全沉浸在他描绘的“美景”之中,时不时抬手抹去脸上的“甘霖”也毫不在意。场景诡异又滑稽。
朱富贵在一旁使劲憋着笑,脸都快憋紫了,还得负责收“门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又收了两瓶丹药和几块肉干。
眼看气氛烘托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最“关键”的细节时——
许平安突然猛地刹住话头,抓起旁边破碗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一副“累死老子了”的表情。
“好了,今日天色已晚,鄙人还要修炼《引气诀》,就不多聊了。”他站起身,开始撵人。
“啊?这就完了?”
“最关键的呢?!”
“许师弟!你不能这样啊!吊人胃口!”
众人顿时急了,如同听到最精彩处却被掐了断章的说书听众,抓心挠肝地难受。
许平安露出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笑容,抱拳拱手:“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诸位师兄,明日请早,记得…备好‘润喉费’!”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哀嚎和抗议,拉着快要笑断气的朱富贵,转身就钻回了小屋,“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一群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唾沫星子,心里痒得如同被猫抓,却又不舍得离去。
门内,朱富贵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二狗哥!你太损了!还‘造化神奇’!你看把他们馋的!哈哈哈!”
许平安脸上那副说书人的夸张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冷冽。他掂了掂朱富贵收来的“门票”,哼了一声:“一群蝇营狗苟之辈。真以为老子是卖笑的说书先生了?”
他将丹药和肉干分成两份,推给朱富贵一份:“拿去,抓紧修炼。这点东西,就当是收点利息。”
他的目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望向外面尚未散去的人群,眼神锐利。
“他们越想听,我就越要吊着他们。这流言既然压不下去,不如反过来为我所用。至少,能换点实实在在的资源。”
血性之下,不乏机敏与冷静。许平安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这泥潭般的杂役处,艰难地争取着一丝喘息的空间和向上的资本。而这场荒诞的“说书”戏码,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