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小比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许平安的训练愈发疯狂。白日里榨干体力,夜里便与月光为伴,将每一丝精力都投入到变强的执念中。
这夜,他没有练习火球术或轻身术,而是提着一柄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锈迹斑斑的铁剑,溜到了后山一处早已废弃的偏僻练武场。
这里杂草丛生,石砖碎裂,平日里鬼都不来,正适合他这种见不得光的“秘密特训”。
小比之中,兵刃相见是常事。他虽然没指望靠这破剑杀进前列,但至少不能连剑怎么握都不知道,上台徒手接白刃,那也太蠢了。
他练的是玄天宗最普及、也是最基础的《玄元剑诀》起手式。这剑诀外门弟子人手一份,大路货中的大路货,但据说练到高深处,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当然,对许平安而言,神奇是别想了,能耍得像模像样不扎到自己脚面就谢天谢地。
前三式还算顺畅:劈、刺、撩,动作朴实,重在发力与步法配合。他凭借《锻体术》打下的底子和《轻身术》磨练的协调性,模仿得八九不离十,锈铁剑挥得呼呼生风,颇有点那么回事。
然而,到了第四式“回风拂柳”时,他卡壳了。
这一式要求剑随身转,手腕翻抖,在格挡或卸力后,借势反撩,剑尖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攻守兼备。口诀上写着“力非僵直,意随剑走,圆转如意,方得精髓”。
可许平安练来练去,要么手腕僵硬,转得像个提线木偶,破绽百出;要么力度失控,反撩时剑身乱颤,差点削掉自己半边眉毛;要么步伐跟不上,身子拧成了麻花,差点把自己绊个狗吃屎。
“妈的!这破剑!跟老子有仇是吧?”他气得对着锈剑骂骂咧咧,仿佛错的是剑不是他。
他反复尝试,汗流浃背,那式“回风拂柳”却越练越别扭,像个蹩脚的厨子揉面,不是泄了劲就是揉了疙瘩。
“意随剑走…走你个头!”他烦躁地甩了甩酸疼的手腕,“剑是死物,怎么随它走?难道要老子跟它谈恋爱,心意相通不成?”
他停下来,拄着剑喘气,看着地上被自己踩得乱七八糟的杂草,一股邪火往上冒。距离小比时间不多,连个基础剑式都练不好,还谈什么取得名次?
“老子就不信了!”他血性上来,跟这式剑法较上了劲。不再追求连贯,而是拆解动作,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
手腕该怎么翻?角度是多少?发力是瞬间爆发还是绵绵不绝?腰胯如何配合扭转?脚步如何踏位才能稳而不僵?
他像个固执的工匠,反复捶打着每一个细微之处。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汗水浸透了粗布衣,手掌被粗糙的剑柄磨得发红,虎口隐隐作痛。那式剑法却依旧滞涩不堪,毫无“回风拂柳”应有的流畅与灵巧。
“圆转如意…如意个屁!”他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天上那轮冷冰冰的月亮,有点泄气,“难道老子真没这练剑的天赋?”
就在他几乎想要放弃,考虑是不是该专心练好“点火”和“跑路”两大绝技时,脑海里突然闪过老酒鬼某次醉醺醺的呓语。
那老家伙当时抱着酒葫芦,对着月亮手舞足蹈,好像是在骂人:“…剑?嗝…剑就是个倔驴!你越使劲拽它,它越跟你尥蹶子…你得顺着毛捋…把它当娘们…呃…当水!水咋流你咋耍…”
当时许平安只当是醉话,此刻回想起来,却仿佛一道电光劈入脑海!
“顺着毛捋…当水咋流你咋耍…”
他猛地站起身,再次握紧铁剑。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模仿口诀中的发力方式,也没有强行控制手腕的角度。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引气诀》中灵气流转的那种自然顺畅的感觉,回想挑水时扁担随波晃动的韵律,回想老酒鬼那套“幽冥鬼步”中诡异的节奏感…
他将那股意念,缓缓灌注到持剑的手臂中。
然后,他动了。
不再是僵硬地转身、刻板地翻腕,而是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柳条,自然摇曳,手中的铁剑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随着腰身的转动,划出一道略显生涩、却远比之前流畅自然的弧线!
嗤——
剑锋掠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