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吟诵,棺盖上用血朱砂写就的“陈夜归”三个大字,开始忽明忽暗,仿佛有了呼吸。
“你不来,我便让‘你’去见他们。”苏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一个陈夜。
他要的是搅动这潭死水,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眼睛都聚焦过来。
他猛地一挥手,那口空棺发出一声尖啸,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血色魅影,径直朝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方向飞去。
那不是简单的飞行,而是一种精准的牵引——他布下的“命格钓饵”,专门用来引诱那些嗅到“王血”气息就失去理智的夜行者残部。
祖祠废墟中,那股吞噬骨髓的剧痛终于缓缓退去。
陈夜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有些迟滞,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将那柄吸收了自己血液的遗剑背在身后,剑柄的温度透过衣衫,传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他对趴在地上的猫七低声道:“你带上老苟送来的‘假血包’,去山口,小心地把它埋在他们阵法的阵眼之下。”
猫七迟疑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担忧:“那你呢?”
陈夜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望向城市的方向,那里有苏无咎投下的“钓饵”,也有他必须面对的宿命。
他的眸光比身后的夜色更加冷冽,仿佛能冻结空气。
“我去会会那口‘名井’的真正源头。”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们以为我在逃……其实,我是在点灯。”
深夜,山口。
笼罩着整片区域的血引阵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夜空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泽。
那口来自苏无咎的空棺如同一颗血色流星,精准地降落在阵法中央。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王血”气息轰然散开,瞬间引爆了所有潜伏在暗处的贪婪。
“是王血!他真的来了!”
“夺下他!他的血能让我们完成最终的蜕变!”
数道黑影从林中电射而出,正是夜行者的残部——那些被称为“影诛使”的精英。
他们闻讯而来,此刻双眼赤红,彻底被“王血”的诱惑冲昏了头脑,疯狂地扑向那口空棺。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棺木的瞬间,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埋藏在阵眼之下的“假血包”被血引阵的力量彻底激活,瞬间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膨胀。
无数银色的菌丝如同地狱之火,从地下喷涌而出,形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银色焰火。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影诛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银色菌焰吞噬,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化,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此地不知多远的一间破败小屋里,那个被称为“小石头”的少年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不带一丝情感。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渗出几滴与银血截然相反的、粘稠如墨的黑血。
他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归”字。
写完这个字,他抬起头,透过屋顶的破洞望向天边那轮残月,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回应某个遥远的呼唤。
“……我也……要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月光仿佛凝固了。
整片广袤的山区,所有隐藏在地脉深处、流淌在不同生灵体内的稀薄银血,无论它们属于谁,无论它们沉寂了多久,都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开始同步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