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刘辩在金殿之上的爆发与随之而来的彻底软禁,如同在已绷紧至极限的弓弦上又狠狠拧了一把,洛阳的政治空气凝固得几乎令人窒息。何进撕下了最后一丝温情伪装,露出了权臣最冷酷的獠牙。未央宫成了真正的铜墙铁壁,皇帝与皇后完全与外界隔绝,连荀彧也无法再踏入宫门半步。
然而,高压之下,必有反弹。尤其是当被逼入绝境的,是名义上仍拥有天下大义的皇帝。
深宫之中,刘辩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与绝望后,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反而取代了之前的懦弱。他深知,这是最后的斗争,不成,则死,甚至生不如死。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他利用何进为了表面文章、依旧留在他身边的少数几个并非绝对核心的宦官(其中一人,或是历史上十常侍的远亲旁支,对何进心怀怨恨,或是被皇帝仅存的帝王威严和悲惨处境所打动),开始了一场极其危险的豪赌。
他咬破手指,在一小片素绢上,写下了一封字字泣血的“衣带诏”!诏书中,他痛陈何进“欺天罔地,灭国弑君(指其专权犹如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指其高压统治);狼戾不仁,罪恶充积!”直言其“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最后,他以天子之名,恳求“天下忠义之士,共讨国贼!拯社稷于倾覆,救朕于水火!功成之日,必裂土以酬!”
这封血诏,被那名心怀异志的宦官小心翼翼地藏于衣带之内,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利用一次极其偶然的采买机会,将其带出了宫禁。
血诏并未直接送往任何一位大臣府邸——那太容易被拦截。而是通过这条极其隐秘且脆弱的渠道,几经周折,竟然先送到了因“失职”而被软禁在家的荀彧手中!
当荀彧展开那方浸透着少年天子绝望与鲜血的素绢时,双手颤抖,老泪纵横。他心中对汉室最后的忠诚与士大夫的节气,被彻底点燃了!皇帝以血相诏,他岂能再苟且偷安?
“陛下……老臣……万死不负社稷!”荀彧对着皇宫方向,重重叩首。他知道,自己必须行动了,即便成功率渺茫,即便身死族灭,亦在所不惜!
然而,送出宫禁已是极限,要将血诏安全送达拥有兵权、且对何进不满的将领手中,难如登天。洛阳是贾诩的天下,任何大规模异动都难以瞒过其耳目。
荀彧苦思良久,最终决定兵行险着。他并未直接联系徐晃或张辽,而是设法联系上了张辽麾下一位对何进削兵权、安插亲信极为不满的中层将领(或为张辽旧部,并州系出身)。此人官职不高,不易引起注意,且有机会接触到张辽。
血诏的复制件(荀彧誊写)和皇帝的密信,最终通过这条曲折的路径,送到了张辽的案头。
与此同时,徐晃方面也通过其他极其隐秘的渠道(或是其军中亦有对现状不满者),隐约得知了皇帝血诏的存在以及相国彻底软禁天子的消息。
徐晃、张辽,这两位手握重兵的大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矛盾和挣扎之中。一方面,他们与何进已有嫌隙,鸟尽弓藏的恐惧日益强烈。另一方面,何进积威已久,且目前仍牢牢控制着洛阳中枢和大量军队,尤其是其直属部队和何苗、吴匡等人的兵力。一旦造反失败,便是万劫不复。更重要的是,皇帝的血诏和遭遇,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作为汉臣的忠义之心(尽管可能已被权力磨损不少)。
张辽看着那封字字带血的诏书,脑海中闪过何进的猜忌、不断的削权、以及当年吕布帐下的一幕幕,最终,对自身命运的担忧和对“国贼”的义愤压倒了犹豫。徐晃同样如此,他性格更为持重,但皇帝的血诏和何进近日越发露骨的专横,让他意识到,继续跟随何进,或许最终真的难有好下场。
就在徐晃张辽暗中联络,犹豫是否要响应血诏、发动兵谏之时,皇宫之内,异变再生!
那名传递血诏的宦官,或因紧张露了马脚,或因同伙出卖,被贾诩的“影卫”发现并秘密逮捕!严刑拷打之下,他吐露了血诏之事以及将东西送给了宫外之人(但他并不知具体给了谁)。
消息火速报予何进!
何进闻讯,如遭五雷轰顶!惊怒交加!“小畜生!安敢如此!我真是小看了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懦弱的外甥,竟敢行此险招!血诏一出,无论真假,都将把他置于天下忠义之士的对立面!
“查!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查出来!血诏给了谁?!宫中还有谁参与?!”何进咆哮着,下令彻查皇宫,一时间,宫廷之内人人自危,血雨腥风。
然而,就在何进全力扑灭宫内火情,注意力被吸引之时,宫外的致命威胁,已经悄然迫近。
徐晃与张辽得知宦官被捕的消息(他们在宫中亦有眼线),心知不能再等!一旦何进查清真相,下一个就是清洗他们这些功高震主又非绝对嫡系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