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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銮驾东归,天下瞩目(1 / 1)

何进护着惊魂未定的汉献帝与伏皇后,率领麾下精锐,如同旋风般卷出长安,一路向东疾驰。他深知,此刻慢一步,便可能被反应过来的李傕、郭汜,或是其他觊觎皇帝的势力追上。塞外磨砺出的果决与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沿途关隘守军,或被“大将军何进奉驾东巡”的旗号所慑,或被雷霆万钧的胡骑冲垮,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阻拦。何进军行动极其迅速,充分利用骑兵机动性,往往在敌人尚未搞清楚状况时,便已绝尘而去。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銮驾更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洛阳残墟:留守的些许西凉军残部闻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早已被认定死去的大将军竟能死而复生,还生生从李傕、郭汜手中抢走了皇帝!

河内怀县:当王匡接到这份石破天惊的密报时,手中的茶盏几乎跌落。他怔了半晌,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难明。

“大将军……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做到了我等当年想做而未敢全力为之的事……”王匡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有对故主尚存的震惊,有对其胆魄的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何进挟天子东来,意欲何为?他这河内,又将如何自处?

陈容目光锐利:“将军,此乃惊天变局!何进挟天子,据大义名分,天下瞩目。然其麾下兵力有限,根基浅薄,如小儿持金过市,必引群雄觊觎!我河内,首当其冲!”

兖州鄄城:曹操正为父亲之死与徐州战事焦头烂额,闻听此讯,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何进?好个何进!竟有如此手段!天子……天子!”他立刻召集谋士,紧急商议。

冀州邺城:已击败公孙瓒,称雄河北的袁绍,闻报后先是不屑:“何屠户侥幸未死,焉能成事?”但其麾下谋士如沮授、田丰等,却极力劝谏:“本初(袁绍字),天子虽幼,乃天下共主!何进挟之,便占大义名分!主公宜速遣使奉迎,若落于人后,恐失先机!”袁绍闻言,陷入沉思。

南阳宛城:后将军袁术得知消息,嗤之以鼻:“汉室已衰,气数已尽!何进、袁绍辈,犹抱枯木以为舟,不识天命!”其自立之心,愈发坚定。

就在天下群雄心思各异,尚未做出反应之际,何进已护着銮驾,以令人瞠目的速度,穿过弘农郡,抵达了潼关之下!

潼关守将,乃是王匡部下。见到关下那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的胡汉铁骑,以及被严密护卫在中央、虽显仓促却规制犹存的皇帝銮驾,还有那面迎风招展的“何”字大旗,守将惊得魂飞魄散,连忙飞马报与王匡,同时紧闭关门,严阵以待。

何进驻马关前,望着巍峨的潼关,心中感慨万千。昔日他从此关西进,志在勤王,却落得仓皇败退。今日,他挟天子而归,气势已然不同。

“关上守将听着!”何进声若洪钟,“本将军乃大汉大将军何进!今奉陛下銮驾东归,欲暂驻河内,以安社稷!速开关门迎驾,并通报尔主王匡前来见驾!”

消息传回怀县,王匡府邸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将军,何进挟天子以令诸侯,其意不明。若放其入关,河内恐成其囊中之物!”吴懿急切道。

张杨也握紧刀柄:“大将军虽为旧主,然今非昔比!其麾下胡骑彪悍,若纵其入关,我等如何制之?”

韩融沉吟道:“于公,天子驾临,岂有拒关不纳之理?于私,大将军毕竟于将军有旧恩。然……其中利害,确实需慎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匡身上。一边是君臣大义与故主之情,一边是自身基业与未知的风险。

王匡负手而立,望着厅外,久久不语。他脑海中闪过昔日何进对他的提携,闪过陈仓之战的无奈与悲愤,闪过这两年来为保全河内付出的心血。

终于,他缓缓转身,目光沉静,已然有了决断。

“陛下乃天下共主,銮驾亲临,岂能拒之门外?此乃取祸之道,亦非人臣所为。”他先定下基调,随即话锋一转,“然,河内乃国家之河内,非王某私产,更非何氏部曲!迎驾,乃臣子本分。但如何迎,需有章程。”

他看向陈容:“先生,依你之见?”

陈容早已思虑周全,此刻从容道:“将军明见。可开关迎驾,然需约法三章:第一,天子驻跸,需有固定行在,不得随意移动,可由将军安排合适宫室(或府邸改建)。第二,随行护驾军队,需限定人数,指定区域驻扎,不得扰民,不得干预地方军政。第三,朝廷诏令,凡涉及河内军政、钱粮、人事,需与将军协商,共议而行。”

王匡眼中精光一闪:“好!便依先生!同时,大军集结,于关内列阵,既显迎驾之诚,亦展我河内军威!令何进知我河内,非可轻侮之地!”

计议已定,王匡亲自率领河内文武百官及精锐仪仗,打开潼关,恭迎圣驾。

关门缓缓开启,王匡率众跪伏于道旁:“臣,卫将军、录尚书事、河内太守王匡,恭迎陛下圣驾!万岁,万岁,万万岁!”

銮驾停下,车帘掀开,露出汉献帝依旧苍白的脸。何进骑马护卫在侧,他看着跪伏在地、军容严整的王匡及其麾下,眼神复杂。王匡的举措,不卑不亢,既全了君臣之礼,也彰显了实力,与他预想中或许会出现的慌乱或完全归附,截然不同。

“王爱卿平身。”刘协怯生生地道。

“谢陛下!”王匡起身,目光与何进相遇。

“大将军,别来无恙。”王匡拱手,语气平静。

“子师(王匡字),辛苦了。”何进微微颔首,声音低沉,“陛下蒙尘,幸得脱险,欲暂借河内宝地,安顿銮驾,重整朝纲,还望子师鼎力相助。”

“此乃臣之本分。”王匡应道,随即侧身让路,“请陛下、大将军入关!行宫已然备下。”

两支军队,一为塞外归来的虎狼之师,一为中原砥柱的百战精锐,在潼关之内,形成了微妙的对峙与融合。何进与王匡,这对昔日上下级,如今在这新的格局下,关系变得扑朔迷离。

皇帝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激起的涟漪,将迅速扩散至整个天下。袁绍、曹操、袁术、刘表……所有诸侯的目光都已投向河内。一场围绕着“挟天子”这面大旗的明争暗斗,即将拉开序幕。而王匡,这位河内的主人,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必须在忠君、旧谊与自身生存发展之间,走出一条充满智慧与凶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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