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药。
那是岩浆。
是烧红的铁水，是火山喷发时最核心的怒火，顺着卫渊的喉管，轰然灌入他的五脏六腑。
轰！
剧痛，在一瞬间抵达了神经所能感知的极限。
卫渊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脊椎骨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鸣，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硬弓。
他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
因为所有的空气都在第一时间被挤压出了肺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濒死的痉挛。
皮肤之下，青色的血管如同疯狂扭动的蚯蚓，一根根凸显出来，散发着诡异的、即将炸裂的红光。
他的骨骼在哀嚎。
他的经脉在寸断。
他的肌肉在被强行撕裂，然后又被那股更为霸道的力量粗暴地揉捏、重组。
这是毁灭。
彻头彻尾的毁灭。
卫渊的意识，像一叶在狂涛骇浪中随时都会倾覆的孤舟。
放弃。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只要放弃，这非人的折磨就会结束。
不！
卫渊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的牙关早已咬碎，满口血腥。
他不能放弃。
隔壁，还潜伏着一个代号“夏瑾瑜”的致命威胁。
暗处，还有一个名为“永恒神盾”的庞然大物，正对他虎视眈眈。
他现在这点力量，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想活下去，想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就必须挺过去！
剧痛中，无数玄奥的知识从脑海深处涌现。
那是华佗赠予的《青囊经》。
它不是对抗，而是疏导。
它不是镇压，而是接纳。
卫渊放弃了用意志力去抵抗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转而用尽最后一丝精神，尝试去引导它。
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治水匠，面对足以摧毁一切的洪峰，他没有选择筑起高坝，而是挖开了一条条全新的河道。
以身为炉，以经脉为引。
那股狂暴的金色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沿着《青囊经》所记载的古老法门，在他体内奔腾流淌。
嗤……嗤……
卫渊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大片大片黑色的、散发着腥臭的粘稠液体。
那是他身体最深处的杂质，是后天沾染的尘埃，此刻正被那股金色洪流毫不留情地冲刷出来，排出体外。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
但“破”的痛苦，远远超出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
卫渊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浓重。
耳边的轰鸣声，也渐渐压过了自己的心跳。
他的意识，正在被痛苦的海洋一点点吞噬。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昂——
一声若有若无，却又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骤然炸响。
那是在盘点历代帝王时，潜移默化融入他身体本源的，那一丝微弱却又尊贵无比的华夏龙气！
龙气，万法之尊，万邪不侵。
它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那股即将失控的金色洪流。
如果说洗髓丹的药力是桀骜不驯的猛虎，那这一丝龙气，就是巡视山林的帝王。
猛虎瞬间变得温顺。
狂暴的药力不再冲撞，而是被龙气完美地驾驭，开始以一种更为精纯、更为高效的方式，对卫渊的身体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