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您有什么指教？”
刘承恩没有理会他，而是缓步走上台，径直来到那幅画前。
他没有带任何工具，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有惊叹，有惋惜，更多的，是一种痛心疾首。
“神作。”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绝对是一幅神作，无论笔力，构图，还是意境，都达到了宋代山水画的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台下一片哗然，能得到刘承恩如此高的评价，这幅画的价值恐怕还要再翻一番！
然而，刘承恩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
“但是！”
“它是一幅仿品！一幅技巧达到了神级，却诞生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赝品！”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会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不可能！刘老，这怎么可能！”
“这股气韵，这股风骨，怎么可能是现代人能画出来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刘承恩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他指向画卷的一角。
“它的技巧，骗得过我们的眼睛，但它骗不过科学。”
“我刚才一直在观察它在聚光灯下的墨色反应。它的用墨渗透率，与宋代古墨在千年氧化后呈现的特征，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微小差异。”
“还有它的纸张，这种纸，纤维结构紧密，韧性极佳，无限接近宋代宫廷的‘澄心堂纸’，但它的纤维活性太高了！”
刘承恩的声音，如同一柄柄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简单来说，在专业的显微镜下，这张纸的真实年龄，绝不会超过十年！”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气氛从刚才的狂热，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刚刚还面红耳赤，疯狂出价的富豪们，此刻脸色铁青，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受到了天大的愚弄。
拍卖行的负责人，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后背。
这是瀚海国际前所未有的信誉危机！
夏瑾瑜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相信卫渊会做出这种欺诈之事，但刘承恩拿出的“科学证据”，似乎又无可辩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包厢内，卫渊放下了酒杯。
来了。
他轻轻按下面前的通讯按钮，对拍卖行的负责人，只说了一句话。
“按我说的做。”
台上，满头大汗的主持人，手里的拍卖槌仿佛有千斤重。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的耳机里，传来后台总监带着一丝惊疑和决绝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麦克风。
“各位来宾，请安静！”
“刚刚，我们接到了委托人，‘卫先生’的指示。”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卫先生’表示，他愿意当众接受任何形式的检验，以证清白！”
这句话，让原本已经凝固的气氛，再次流动起来。
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难道……还有反转？
刘承恩听到这话，嘴角却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他朗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属于权威的傲慢。
“检验就不必了，我信我的眼睛，更信科学。”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二楼那排漆黑的包厢。
“除非……”
“这位‘卫先生’，能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在这台上，再画一幅同等水准的画作！”
“否则，就是欺世盗名，是对艺术最大的亵渎！”
话音落下。
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了那间神秘的、看不清任何内部景象的VIP包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