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
夏瑾瑜握着通讯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能想象得到，在那条加密线路的另一端，正掀起何等剧烈的风暴。
终于。
一个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能穿透耳膜，直抵人心的力量。
“我是龙脉守护局，副局长，龙正国。”
夏瑾瑜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站得更直了。
这是她顶头上司的上司，是整个龙脉守护局真正的掌舵者之一。
龙正国的声音通过免提模式，在狼藉的客厅中回响。
“卫渊先生，首先，我代表龙脉守护局，为我们之前工作中不专业的试探行为，向你表示歉意。”
他的开场白姿态很低，充满了诚意。
“同时，也感谢你，为我们清除了这些潜伏的威胁。”
然而，卫渊只是撑着地，安静地喘息，没有回应。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果然，龙正国的语气微微一顿，话锋随之转变。
“当然，为了避免类似的误会再次发生，也为了我们后续能有更好的合作基础，我们希望能够了解……”
“你的‘传承’，具体是指什么？”
问题来了。
尖锐，且直指核心。
“这份力量的来源，性质，以及……它是否具有可复制性。”
龙正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试图重新夺回谈话的主导权。
“卫渊先生，请你理解，这关系到国家安全，我们必须进行最全面的评估。”
言语间，已经将“国家利益”这顶大帽子，稳稳地扣了上来。
夏瑾瑜的心提了起来。
她看向卫渊，担心这个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男人，会被对方的气场压垮。
然而。
卫渊动了。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缓缓伸进自己破烂的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然后，他将一个东西，轻轻地，放在了身前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啪嗒。”
一声轻响。
那是一枚黑色的，金属质地的微型通讯器，是从“幽灵”的尸体上找到的。
通讯器的背面，烙印着一个狰狞的，由双头蛇与盾牌组成的徽章。
做完这个动作，卫渊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空间的阻隔，仿佛直接与通讯器另一头的龙正国对视。
他沙哑地开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龙局长。”
“在谈论我的秘密之前。”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这个？”
“我的敌人，似乎比你们更了解这个世界。”
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也更加凝重。
夏瑾瑜看着地上的那枚徽章，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永恒神盾！
这个让他们龙脉守护局头疼了数年，却连其内部结构都未能完全摸清的恐怖组织！
卫渊，竟然能从敌人身上，缴获到带有他们核心标志的装备！
龙正国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枚徽章代表的意义。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这是国家机密。”
他试图用官方辞令，将这个话题搪塞过去。
听到这句话，卫渊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白，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是机密，那我就不问了。”
他伸出手，作势要去拿回那枚通讯器。
“这些装备和尸体，我会自行处理。”
“我想，总能找到一些愿意出高价的研究机构，他们或许对这些‘机密’很感兴趣。”
赤裸裸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