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依旧在指挥中心内回荡。
劫后余生的狂喜，像醇厚的美酒，灌醉了每一个人。
唯有卫渊，站在狂欢的中心，却如坠冰窟。
手机屏幕上那冰冷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胜利的喜悦，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化为实质的，滔天的怒火。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一个年轻的面孔，正是卫渊不久前亲自面试，并许以百万年薪的核心算法工程师，王浩。
他被人用黑色的胶带封住了嘴，头上罩着麻布口袋，手脚被粗暴地反绑在椅子上。
那件印有“华夏奇迹”LOGO的白色T恤，已经被大片的暗红色浸透，分不清是泼上去的，还是从身体里流出来的。
照片之下，还有一行用英文写就的，带着戏谑与残忍的文字。
“给你一小时。”
“独自到城西的七号废弃码头。”
“否则，我们就把他一块块地，用快递寄给你。”
“嗡——”
卫渊的脑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周围的欢呼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变得遥远而模糊。
整个世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血红。
“老板，我们……”
李健激动地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狂喜的泪痕，他想向老板汇报胜利的战果，却在看到卫渊脸色的瞬间，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惊慌的失措。
只有一种近乎于死寂的平静，平静之下，是足以焚烧整个世界的，黑色的火焰。
李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啊——！”
一声凄厉的，撕心裂肺的哭喊，从指挥中心的门口传来。
一个年轻的女人，不顾保安的阻拦，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卫渊，也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那张让她魂飞魄散的照片。
“王浩！”
女人发出一声哀鸣，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是王浩的妻子。
刚刚还沉浸在丈夫加入一家前途无量的公司，即将迎来美好生活的喜悦中。
转眼，便是地狱。
“卫董！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先生！”
她爬过来，死死地抓住卫渊的裤脚，哭得撕心裂肺。
“他只是个写代码的啊！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了！”
指挥中心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刚刚还在欢庆胜利的员工，脸上的笑容全部凝固。
他们看着痛哭失声的女人，看着卫渊那张冰冷得可怕的脸，一股比网络被攻破时更加刺骨的寒意，笼罩了每一个人。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加入的，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他们面对的敌人，又是何等突破底线，何等残忍的恶魔。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战争。
会流血，会死人的战争。
一股名为“恐惧”的瘟疫，在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蔓延。
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夏瑾瑜带着几名气息彪悍的“龙脉守护局”成员，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同样凝重。
“卫渊，我们已经收到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