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屠汝满门”的誓言，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指挥中心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空气凝固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战栗的死寂。
夏瑾瑜看着卫渊的背影，这位龙脉守护局的王牌特工，第一次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即将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她手下的队员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此刻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手心渗出了冷汗。
卫渊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穿过死寂的人群，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跳上。
王浩的妻子还瘫在地上，但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用一种呆滞而充满期望的眼神，追随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卫渊！”
夏瑾瑜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必须谈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卫渊没有停步。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将一切喧嚣与劝阻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沉默的光海，勾勒出他孤直的身影。
他需要冷静。
愤怒是燃料，但只有冰冷的理智，才能将这燃料转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他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脑中飞速地梳理着一切。
敌人不是蠢货。
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指定的地点，这明显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报复，更是要彻底摧毁他，夺走他身上的一切秘密。
常规手段，已经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是那个陌生号码。
卫渊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戏谑，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想通了？我们仁慈的卫先生，准备好交出你所有的秘密了吗？”
“记住，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卫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我只说一次。”
“第一，放了我的人。”
“第二，所有参与这次绑架的人，自断一臂，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这是我给你们的，唯一的活命机会。”
电话那头，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仿佛连穷凶极恶的绑匪，都被这番话震慑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歇斯底里的，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般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你以为你是谁？神吗？”
“我告诉你，我们不仅要你的人死，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他被一块块切碎的样子！你不是要立威吗？我们就用你员工的骨头，给你筑一座丰碑！”
电话被猛地挂断。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对方发来一个地址。
【城西，七号废弃码头，B仓库。】
地址下面，还有一行血红色的倒计时。
【59:12】
卫渊漠然地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都像是在敲响生命的丧钟。
他知道，言语已经失去了所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