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与不解的讥讽。
“凡人的智慧……”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看了一眼屏幕一角，那代表着突击队位置的红点，距离主控室，只剩下最后一道，也是最厚重的一道合金闸门。
他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病态而癫狂的笑容。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主控室，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宣告，又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凡人无法理解永恒的伟大。”
“既然这个时间线，拒绝被修正……”
他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控制台上一个被三重密码锁定的，从未被记录过的猩红色虚拟按钮。
“那就让它和它的源头一起，归于混沌吧。”
“启动最终协议……”
“归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下的金属王座，无数线路瞬间亮起，如同被注入了岩浆的血管。
一个布满了上万个精密探针的巨大金属头盔，从王座后方缓缓升起，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朝着他的头顶罩下。
他放弃了所有对肉身的防御。
他将整个基地的备用能源，连同自己那被无数次强化过的、磅礴的精神力，通过这台诡异的设备，毫无保留地，全部点燃！
这不是一次攻击。
这是一场献祭！
一场以他自己和整个基地为祭品的，最恶毒的诅咒！
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透过头盔即将闭合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我将成为新纪元的卡俄斯。”
“在毁灭的虚无中，播撒永恒的神种。”
头盔，轰然闭合！
……
京城，地下基地。
卫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和直播间里的皇帝们分析着敌人的防御部署，为夏瑾瑜他们规划着最后的突击路线。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恐怖悸动，猛地攫住了他的灵魂！
那不是疼痛。
不是寒冷。
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最古老本能的……战栗！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存在，正拿着一块橡皮，要将他存在的“地基”，从时空的长卷上，彻底抹去！
卫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脑海中，系统界面疯狂闪烁，不再是任何警告。
而是一幅贯穿古今的，华夏文明的时间长河图！
那条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此刻正剧烈地动荡！
一股阴暗、混沌、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如同一滴最致命的浓墨，逆流而上！
它没有去污染下游那些清晰可见的唐、宋、元、明、清……
它以一种决绝到极点的姿态，越过了秦汉的雄浑，直接冲向了那片代表着文明源头的，最古老、最模糊的区域！
夏！
商！
周！
那里，是华夏一切的开始！
是所有龙脉的源头！
一旦那里被污染，下游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整个华夏文明，将会从根源上，被彻底篡改，甚至……直接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