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源自文明根脉的恐怖悸动，如同一根无形的冰锥，瞬间贯穿了卫渊的灵魂。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
而是支撑着他所有底气与自信的那个奇迹，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态，走向灭亡。
直播间的画面，那片曾汇聚了华夏千古风流的璀璨光幕，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
一道道雪花般的噪点，凭空出现，疯狂地侵蚀着画面。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
秦始皇嬴政那霸道绝伦的金色弹幕，第一个出现了异变。
金色的文字如同被烈火灼烧，边缘开始卷曲、焦黑，最终化作一串毫无意义的、扭曲的乱码，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寇可往，我亦可往！】
汉武帝刘彻的雄心壮志，也未能幸免。
那一行行充满开拓与征伐气息的文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胡乱涂抹，迅速模糊，变成了一团团肮脏的墨迹。
紧接着。
是李世民。
是朱元璋。
是所有曾在直播间内留下过印记的帝王将相，英雄人杰。
他们或激昂、或沉稳、或悲愤的弹幕，在这一刻，被同一种混乱而邪恶的力量所感染，尽数化为了一堆无法解读的、代表着崩溃与失序的垃圾数据流。
整个直播间，瞬间失声。
那曾响彻古今的喧嚣，被死寂所取代。
“系统！”
卫渊的心脏猛地一沉，在脑海中发出了最急切的呼唤。
没有回应。
石沉大海。
往日里那个只要他意念一动，便会立刻浮现的系统界面，此刻毫无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从他的脚底向上蔓延。
也就在这时。
他眼前的光幕，终于支撑到了极限。
它不再闪烁。
而是从边缘处开始，寸寸崩解。
那曾坚不可摧的光幕，此刻变得像一张风化了千年的古老画卷，脆弱不堪。
灰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光幕的左侧，那一个个代表着千古帝王的威严头像，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第一个熄灭的，是离卫渊最近的，那位刚刚还在指点江山的唐太宗李世民。
他的头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光与色彩，变成了一块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灰色石雕。
第二个。
第三个。
汉武帝、明太祖、宋太祖……
那些曾经鲜活的、仿佛随时会与他对饮阔论的身影，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一个接一个地，归于永恒的沉寂。
最后，只剩下最顶端，那个始终散发着无上霸气的，属于千古一帝秦始皇的头像。
它坚持了最久。
那份横扫六合的意志，似乎在与那股侵蚀而来的混沌力量做着最后的对抗。
但，也仅仅是多坚持了三秒钟。
当最后一丝光芒从嬴政的头像上褪去。
整个直播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那曾汇聚了千古风流的光幕，此刻如同一幅被点燃的绝世名画。
在卫渊的眼前，无声地燃烧、卷曲。
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