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却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了惊雷。
那片光幕，那扇连接古今的奇迹之门，彻底碎裂。
化为一捧代表着断绝与终结的灰色死灰，飘散于无形。
消失了。
一切都消失了。
卫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从一个温暖喧嚣、充满了光与热的世界，瞬间抛入了冰冷死寂的宇宙真空。
他与所有皇帝的联系。
与那个能连接古今、逆转乾坤的伟大力量的联系。
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
那股由无数帝王赏赐汇聚而成的，磅礴浩瀚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它们还在。
胸口的八阵图护心镜，依然散发着清凉的气息。
经脉中，属于“冠军侯”霍去病的那股锋锐战气，也依然在流淌。
但是。
它们像是变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卫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冥冥之中某个宏伟存在的链接断开了。
那个被系统称之为“天道气运”的源头，不再向他倾注任何力量。
他体内力量的恢复速度，变得无比缓慢，几乎陷入停滞。
每消耗一分，就少一分。
他不再是那个拥有无穷底牌，可以随时向千古人杰求援的“天道史官”。
他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却终究会力竭而亡的，普通人。
卫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
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立无援。
什么叫……绝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神沉入那片代表着华夏文明的时间长河。
那条原本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此刻正掀起滔天巨浪！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毁灭与混沌气息的黑色洪流，正从那最遥远、最模糊的上游，疯狂肆虐而下！
它污染了夏的朦胧。
它吞噬了商的神秘。
它正在冲击周的礼乐！
那股黑色的洪流，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顺流而下。
它要将秦的雄浑、汉的威严、唐的开放、宋的富庶、明的刚烈……将这数千年来的一切辉煌与灿烂，全部冲刷、颠覆、抹杀！
要将整个华夏的历史，拖入一片黑暗混沌的虚无！
而他。
卫渊。
失去了所有底牌。
失去了所有外援。
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万古长夜，缓缓降临。
他的双眼，空洞地倒映着那片正在被污染的时间长河。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算计，没有了锋芒，更没有了与千古帝王谈笑风生的自信与从容。
只剩下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名为无助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