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响彻时空的怒吼，耗尽了卫渊最后的力量。
他意识空间里，那团燃烧着千古意志的金色火焰，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缕随时可能熄灭的火星。
他完了。
最后的底牌已经打出，却只是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裂口。
隔绝依然存在。
那股代表着文明之癌的混沌洪流，在短暂的惊愕后，以更加凶猛、更加阴冷的姿态，咆哮着席卷而来。
它已经彻底吞没了春秋战国那片百家争鸣的璀璨星空。
孔子的仁、老子的道、韩非的法、墨子的兼爱……所有人类思想史上最宝贵的火种，都在这股黑潮的冲刷下，被污染，被扭曲，被拖入不可知的混沌。
现在，它来了。
带着吞噬一切的饥渴，朝着卫渊这最后一处顽抗的“异常点”，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卫渊的意识已经无法再凝聚成形。
他仅存的那一点灵光，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废墟之上，准备迎接那注定的，与整个文明一同被抹除的终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与这股混沌同归于尽的准备。
就在那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即将触碰到他最后一缕意识火星的瞬间。
一缕金光。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金光，毫无征兆地，自那片隔绝一切的混沌迷雾之外，穿透而入。
它就像宇宙大爆炸之前，那个打破了永恒死寂的，第一个奇点。
这缕金光很细。
但它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一种将天下握于掌心，将山河踩在脚下的绝对意志。
那是来自大秦的，属于始皇帝嬴政的龙气！
紧接着。
是第二道！
一道充满了开拓、征伐与无尽雄心的金色光芒，紧随其后，洞穿了时空壁垒。那光芒中，仿佛能听到大漠的风沙，能闻到匈奴王庭被踏平时，狼烟与鲜血混合的气息。
那是大汉，是刘彻！
第三道！
是一道雍容华贵，却又内藏着“天策上将”赫赫杀伐之气的金光，它仿佛一轮煌煌大日，光芒所及，万国慑服，四夷宾服。
那是大唐，是李世民！
第四道！
那是一道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从最卑微的尘埃里崛起，充满了铁血与刚猛气息的赤金之光！它带着一股不信天、不信命，只信手中刀的滔天狠劲！
那是大明，是朱元璋！
然后。
是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宋太祖赵匡胤那杯酒释兵权的雄浑。
隋文帝杨坚结束数百年乱世的沉稳。
一代女帝武则天君临天下的威仪。
……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从夏商周的朦胧远古，到秦汉唐宋元的波澜壮阔，再到明清的最后回响。
无数个平行时空之中，凡是曾在卫渊直播间里留下过印记，被那一声“虽远必诛”所惊醒的华夏君王。
他们所承载的，代表着一个时代气运结晶的真龙之气，在这一刻，响应了那来自血脉源头的呼唤！
它们跨越了时空的壁垒。
它们无视了法则的隔绝。
它们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朝着卫渊这一个渺小却关键的坐标，汇聚而来！
卫渊那即将熄灭的意识火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
一道道金色的龙气，如同一条条自虚无中诞生的金色长河支流。
它们在他的精神世界上空汇聚、交融、盘旋。
最终，凝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由最纯粹的金色光芒所组成的……龙气洪流！
那已经不是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