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愣住。
“他们以为你是泄密者。”陈屿收起对讲机,声音压低,“其实你是饵。我们等‘执棋人’出手,等了整整三年。”
顾清远闭了闭眼。
原来从他被提拔进量子研究院那天起,就不是偶然。周砚舟看他顺眼?赏识他才华?全是假的。他只是个诱饵,被放进局里,等着对方露脸。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够干净。”陈屿扶他站起来,“寒门出身,无背景,无社交圈,不站队,不拉关系。你连奖学金都懒得争。这种人,最容易被当成突破口,也最容易被忽略。”
顾清远靠在他肩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U盘……”
“你现在拿着的,不只是证据。”陈屿打开后巷一辆黑色面包车的门,“是国安三年来收集的最后一个拼图。周砚舟以为他在操控全局,其实他每一步,都在我们监控下。”
车里有急救包、对讲系统、信号干扰器。陈屿把他塞进副驾,反手关上门,一脚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三辆SUV从主路拐进小巷,车灯扫过墙角,轮胎压过纸箱。
“B区出口已封锁。”车载无线电突然响起。
陈屿按下按钮,车顶弹出一个黑色装置,追车的GPS画面在后视镜上瞬间失灵,变成雪花。
“别睡。”他瞥了眼顾清远,“你活着,局才能破。”
顾清远想点头,头一歪,撞在车窗上。血已经浸透风衣,肩膀湿了一片。他视线模糊,只能看见陈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虎口有道旧疤。
那道疤……
他忽然想起什么。
周砚舟的助理,那个总在办公室外等指令的男人,右手腕内侧也有道弧形伤,位置、长度、愈合痕迹,和陈屿手背这道,几乎一模一样。
可陈屿说是三年前进校才接线。
那道疤,至少有五年了。
车驶入地下隧道,灯影一格格掠过车内。顾清远想开口,喉咙发紧,发不出声。他抬手想碰陈屿后颈,手指刚抬到一半,眼前忽然一黑。
推演视觉最后一次闪现。
不是链条,不是路径,是一行字:
“信任,是唯一非逻辑变量。”
然后,所有画面消失。
他最后记得的,是陈屿后颈那道旧疤的轮廓,在隧道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道没愈合完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