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是?”
“你在听证会上没急着反击,而是先看笔迹、看图纸。”她嘴角微动,“那是理性,不是冲动。而周砚舟最怕的,就是理性。”
顾清远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当年举报他学术造假的人,是你?”
林晚晴没否认。
“结果呢?”
“校方说证据不足,项目继续推进。”她声音很轻,“三个月后,就出了事故。”
顾清远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过着张默的日常动作——他从不碰主控台,但从不离开实验室;他总在凌晨三点准时关掉备用电源;他有一次看见周砚舟进来,立刻退出了正在运行的程序。
这些细节以前只是背景音。
现在串成了线。
“他知道自己是幸存者?”他问。
“我不知道。”林晚晴摇头,“但他一定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只是二十年来,没人敢提。”
顾清远把照片重新塞进档案袋,推回她面前。“你给我这个,不怕我拿去公开?”
“你可以试试。”她淡淡地说,“但那份原始报告在周砚舟手里,而所有备份系统都归他管。你一上传,就会被标记为‘恶意篡改历史数据’,然后——”
“我又成泄密者。”他接了下去。
林晚晴点头。
顾清远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推演视觉还没恢复,U盘任务还没开始,连藏身点都是别人给的。
但他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周砚舟不是第一次杀人。
第二,他身边早就埋着一颗没爆的雷。
“张默最近有反常吗?”他问。
“上周他申请调取Q-7项目的原始日志。”林晚晴说,“被系统驳回了。第二天,周砚舟亲自找他谈了半小时话。”
顾清远眼神一沉。
“你觉得他想查当年的事?”
“我不知道。”林晚晴收起档案袋,放进包里,“但我知道,有些人装聋作哑一辈子,就为等一个能听懂他们沉默的人。”
顾清远没再问。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短促的响声。
“谢谢你的咖啡。”
林晚晴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插进兜里,转身朝门口走。
推开玻璃门时,风卷着落叶扫进来。他抬眼看了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
走到街角,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打过的号码。
那是张默的联系方式,上周他为了交数据接口文档加的。
他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一声、两声、三声等待音。
第四声时,电话被接起。
“喂?”是张默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顾清远没说话。
对面也没挂。
风从街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纸片,贴在电线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