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睁开眼的时候，鼻腔里有股铁锈味。
他没动，躺在床沿，左手还搭在床架上，右手垂在地板。手机躺在两块地砖的缝隙里，屏幕朝下，边角磕出了裂纹。他记得自己是想坐起来喝水，可杯子没拿到，人先倒了。
脑袋像被撕开过又缝回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每次脉搏跳动都像有人拿凿子往里敲。他抬手摸了下鼻孔，指尖沾了点红，蹭在卫衣袖口，留下一道短痕。
推演链没启动，但视野边缘还残留着断线般的蓝光，一闪一闪，像坏掉的灯管。他闭眼，那些碎片还在：助教转身的角度、纸条划痕的倾斜度、散热口的位置……信息自动拼接，链条试图重组，可刚连上一半就崩断，数据乱飞。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膝盖发软。
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定格在陈屿发来的消息：“U盘已同步，系统将在八点推送异常日志。”时间是凌晨四点二十三分。现在是几点？
他摸出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七，自动关机了。
窗外天色发灰，宿舍楼对面的路灯刚灭。走廊静得很，连水箱滴水的声音都听不见。他低头看掌心，那个“7”字已经看不见了，可他知道它还在，就像这痛感，不是幻觉。
他站起身，腿有点晃，扶了下桌子。
刚走两步，眼前突然闪出半透明链条——不是他主动开启的，是系统被动触发。蓝色主线直指桌上那张建筑图，链条标注：“B区7号实验室门禁记录异常，过去十二小时有三次非授权开启，时间间隔精确到秒。”
绿色标记弹出：**规律性操作，非随机入侵，执行者熟悉系统节奏**。
红色警报没亮，但推演链末端扭曲了一下，像信号受阻。
顾清远闭眼，链条消失。
再睁眼，鼻血又流下来了，滴在鞋面上。
他转身去拿纸巾，手刚碰到抽屉，太阳穴猛地一炸，整个人跪在地上，耳朵里嗡鸣不止。视野裂开，蓝纹蔓延，推演链再次自动激活，这次目标是昨晚拍下的货柜车车牌——可数据刚加载一半，链条突然反转，所有节点倒流，颜色错乱，蓝变红，红变灰，最后整片推演系统发出高频蜂鸣，像警报拉响。
他咬牙，一拳砸在地板上。
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链条消失了。
他喘着气，额头抵着床脚，等那股劲过去。
门突然被撞开。
陈屿站在门口，背包还背着，鞋都没脱，脸色沉得像要下雨。他快步进来，蹲下，一手掐住顾清远脖子侧面，两指压动脉。
“脉搏一百二十六，心律不齐。”他低声说，“你他妈又用了几次？”
顾清远没答，想抬手推开他，可胳膊发抖，抬到一半就落下了。
陈屿抬头扫了眼电脑，又看地上的手机，眼神一沉：“你从量子楼回来就没停过脑内运算，是不是？推演链一直挂着？”
顾清远喉咙动了下：“我没主动开……它自己……”
“副作用开始了。”陈屿打断他，“系统过载，神经反噬。林晚晴早说过，这能力不是无限的。你再这样下去，真会死。”
顾清远想说话，可刚张嘴，喉咙一紧，呕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陈屿立刻把他架起来：“走，去医院。”
“不……”
“由不得你。”陈屿直接把他扛上肩，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