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察觉他眼神,立刻放下袖子。
“你看什么?”她问。
“你妈……”他声音低,“她出事那年,是不是在实验室?”
她猛地抬头,眼神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怎么知道?”
“猜的。”他没提推演链,“但你爸没对外公布细节。你妈是研究员?”
她没答,转身去关铁盒。
“图纸不能带走。”她说,“拍下来也不行。系统会报警。”
“我不拍。”他盯着她背影,“但我需要记住这个参数链。”
她回头看他,几秒后,从包里抽出一张白纸,提笔写下三组数字,推给他。
“只有这些。”她说,“再多,我也没有。”
他接过,手指擦过纸面,触到一点湿痕——不是汗,是刚写完的墨迹还没干透。
“你早就准备好了。”他说。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来。”她声音轻了,“但我准备了三年。”
他把纸折好,塞进裤兜。金属味还在嘴里,但脑子已经不再嗡鸣。他知道这张纸不能留,也不能记,只能用一次。
“周砚舟当年,是不是和你妈一起做项目?”
她没否认。
“他负责算法,她负责实验验证。”她说,“后来出了事故,死了三个人。官方说她是意外,可她那天根本不在名单上。”
顾清远懂了。
她不是为了救他才出现的。
她是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车回程时,天已经亮了。城市开始运转,高架上车流渐密。顾清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反复过那三组数字。
沈知夏坐在对面,没说话。她左手一直压在袖口下,像是怕那道疤再露出来。
车停在校外一个岔路口。顾清远推门要下。
“等等。”她叫住他,“下次见面,别走正门。”
“为什么?”
“周砚舟的人盯你宿舍。”她说,“但不会想到你从东区家属院穿过来。那边有条废弃管道,通后勤楼。”
他点头。
“还有。”她从手提箱夹层抽出一张门禁卡,“B区7号实验室,明天早上六点十五,系统切换备份。那会儿有七秒漏洞,能绕过人脸识别。”
他接过卡,边缘有点毛刺,像是被人剪过又磨平。
“你哪来的?”
“我父亲给的。”她说,“他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这笔账。”
顾清远握紧卡。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下车,车门关上,车没走,停在原地。他站在路边,看着车窗缓缓升起,遮住她的脸。
他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张纸。
纸角已经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