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清水溅湿了少女的裙摆。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手指微微发抖，头始终低着不敢抬起，耳根却已经红透。
“对、对不起……”
她声音细若蚊吟，抱起水盆匆匆转身，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了廊道尽头。
苏晨怔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有这么吓人吗？
可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无意间触碰到的温软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自觉地捻了捻指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那丫头看着瘦弱，没想到……
“苏大人？”一道粗犷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甄武大步流星地走进后院，见到他站在院中发愣，不由惊讶，“您这么早就起了？”
苏晨迅速收敛神色，恢复淡然：“嗯。城外是什么动静？黄巾军攻城了？”
“那是贼军在整军列阵，鼓声吓人罢了，真正攻城还早着呢！”甄武摆手，随即想起正事，“您用过早饭了吗？不如先去前厅？不然等打起来，可就顾不上吃了。”
苏晨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洗漱：“方才倒是有人送水过来，可惜被我撞翻了。”
“什么？”
甄武一愣，正要追问，却见自家侄女甄姜又端着一盆水，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姜儿！”甄武语气带上一丝责备，“不是让你早点送水来吗？怎么磨蹭到现在？”
少女咬着唇，眼眶微红，却只是偷偷瞥了苏晨一眼，什么也没说。
苏晨轻咳一声，打断道：“甄兄误会了。是我不小心撞翻了水盆，不怪姜儿姑娘。”他指了指地上未干的水渍，“她方才已经来过一次了。”
甄武看看地，又看看甄姜湿了一片的衣襟，语气缓和下来：“罢了……还不快伺候苏大人洗漱！”
“是。”甄姜小声应道，走到苏晨面前，声音轻柔，“大人请随我来。”
苏晨本觉得尴尬想拒绝，可低头时瞧见她眼中那份怯懦的哀求，心下一软，点了点头。
目送甄武离开后，院内只剩他们二人。
苏晨放缓声音：“方才连累姑娘挨训，是在下的不是。”
甄姜惊讶地抬眼。
从未有男子这般正经过她道歉，尤其还是叔父的贵客。
她心头一颤，连忙摇头：“没、没事的……大人请随我来。”
她引着他回房，让他坐在椅上，然后拧干帕子，仔细替他擦脸。
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萦绕在他鼻尖。
他喉结微动，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叹了一句：“真香。”
那声低语轻得像羽毛，却清清楚楚落进甄姜耳中。
她手指一颤，帕子差点滑落，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可她并没有躲，只是睫毛轻颤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晨有些意外。
这姑娘分明羞得厉害，为何却不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