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策马而行,甄煜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缓缓穿过偌大的俘虏营地。
营中尘土飞扬,五万黄巾降卒或坐或卧,目光茫然,衣衫褴褛,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咳嗽传来,更显凄凉。
甄煜默然不语,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心头。
随后,苏晨又引他们至校场。
八千霸王铁骑肃然而立,黑甲如墨,战马喷鼻低嘶,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骑兵们动作整齐划一,长矛如林,阳光下寒光凛冽。
苏晨轻挥手中令旗,骑兵顿时如潮水般涌动,马蹄声震天动地,冲阵之势宛若雷霆万钧!
甄煜几人脸色发白,掌心沁出冷汗,却仍忍不住屏息凝神,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红光。
这般铁骑,谁人能敌?
回到甄家大院厅中,茶香袅袅,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
甄煜长叹一声,拱手道:“苏大人麾下铁骑,实乃大汉精锐之极!
若有此军,黄巾之乱何足为虑?”
苏晨却摇头苦笑,指尖轻叩桌案:“甄兄谬赞。
平定黄巾固然不难,难的是平定之后——这五万俘虏,该如何处置?”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甄家众人,语气沉痛:“这些人为何从贼?不过为了一口饭吃。
若放任不管,他们不是饿死,便是重蹈覆辙。可若管……”
苏晨声音一沉,“五万人每日消耗的粮草何其庞大?足以拖垮一郡之地!”
甄煜闻言,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隐约感到不安。
他迟疑片刻,试探着问道:“苏兄莫非是想……让我甄家来承担这些俘虏的粮草?”
“绝无此意!”苏晨猛地摆手,神色凛然,“苏某岂是这般推诿责任之人?
甄家已助我良多,此事断不能再劳烦你们。”
他语气一转,似做出艰难决定:“明日军中存粮即尽,我便将他们尽数释放。
都是有手有脚的汉子,总能在毋极境内寻条活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甄煜脸色霎时惨白,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五万饥民若涌入毋极,必将引发骚乱,甚至城破人亡!
他急忙起身挽留:“苏兄且慢!此事……此事还可再商议!”
苏晨却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不必再议!
苏某征战数日,也已疲惫。
明日我便领军撤回安平,此地之事,尔等自行斟酌罢!”
他大步离去,毫不留恋。
甄氏见状急忙起身,向甄煜等人歉然一礼:“妾身先去劝慰苏公子,若他真一怒而去,毋极危矣!”
甄煜苦笑颔首:“有劳嫂夫人……务必转达我甄家苦衷,非不愿,实不能耳!”
甄氏匆匆追出,厅中只剩甄家几人面面相觑,满室寂静。
厅中气氛凝重,甄武第一个按捺不住,愤然起身:
“二哥!苏兄为救毋极,不惜跨郡驰援,死战不退!
如今擒得俘虏,我等却推诿责任,岂不寒了他的心?”
甄煜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五弟,你当我不愿助他?
可五万人的嚼用,甄家再富也撑不住一月!更何况……”
一直沉默的甄旭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甄武:“五弟,你可知苏兄为何不自已上报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