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嘶声下令：“召集所有人……到营地前去。
放下兵器，跪下……投降。”
他期望能用屈服换取时间，等待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援军。
……
“得哒——得哒——得哒——”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黑色骑兵出现在视野尽头，如地狱中涌出的潮水，迅速漫过荒原，逼近部落。
部落前方，近万乌桓牧民黑压压地跪倒一片，鸦雀无声。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恐惧的颤抖。
老族长站在最前，白发在风中凌乱。他努力挺直佝偻的背，想看清来将的面容，想用最谦卑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以及，一杆毫不犹豫挥下的长戟。
“杀。”
命令冰冷短促，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杀——！！！”
黑色洪流没有丝毫减速，毫不犹豫地撞入了跪地的人群之中！
屠刀挥起，鲜血迸溅！
哀求声、咒骂声、惨嚎声瞬间取代了死寂，草原化作修罗场。
老族长倒下的那一刻，最后看到的，是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天空。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战争，这是复仇。而复仇，从不接受投降。
战斗……或者说屠杀，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鲜血浸透了土壤，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无声流淌。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浓重的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
苏晨勒马，立于一片狼藉之中，霸王戟刃上的血珠缓缓滴落。
他面无表情地环视着自己的“杰作”，系统提示的击杀积分在脑海中不断响起，但他心无波澜。
“主公。”
穆桂英再次走来，披风上的红色愈发暗沉黏腻。
“俘虏中有一人，执意要见您。像是个读书人。”
“哦？”
苏晨挑眉，顺着穆桂英所指的方向看去。
俘虏们蜷缩在一起，大多是衣衫褴褛、面色麻木的汉人女子和少量男子。
其中一人，虽然同样狼狈，但身形挺直，眼神迥异，正紧紧望着他。
苏晨策马过去，停在那个青年面前。
“是你要见我？”
青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中的惊惧，拱手道：“在下田畴，涿郡人。敢问将军，将如何处置我等？”
苏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空洞、如惊弓之鸟的同胞。
他沉默片刻，忽然朝着这些被解救的俘虏，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汉……对不起你们。”
低沉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
长时间的死寂。
突然，一个瘦骨嶙峋、几乎看不出年纪的女人猛地抬起头，干涸的眼眶里竟滚下泪滴。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才来？！”她声音嘶哑，像破了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男人死了……孩子没了……家早就烧光了！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这一年是怎么过的？！
什么叫生不如死……你们知不知道啊？！”
她哭喊着，质问着，声音最终淹没在无法抑制的嚎啕之中。
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多的哭声爆发出来。
压抑太久的绝望、屈辱、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苏晨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
他怕一抬头，就会看到太多无法承受的目光。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有些伤痕，深入骨髓，永难愈合。
他能做的，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让这片草原上的异族，听到汉人的名字，便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