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的话音在承德殿内缓缓消散,如同沉重的玉玺落地,余音叩击每个人的心房。
殿内静得可怕。
金漆雕龙的柱子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群臣垂首,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能站在这儿的,除了那位屠夫出身的大将军何进,谁不是七窍玲珑心?
天子的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就连何进,此刻也粗重地喘着气,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话语:
“陛下……臣、臣以为,苏晨县尉…确比末将强!
平北将军一职,非他莫属!”
“哼!”
御座之上,刘宏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不再看他。
天子抬起头,目光如倦怠却锐利的鹰,缓缓扫过台下衮衮诸公。
“你们呢?”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有谁自认比那苏晨强,能替朕去幽州,踏平乌桓异族的?”
殿内只有烛火噼啪的微响。
“只要你们能做到,封侯赏爵,朕绝不吝啬!”刘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最后的期盼,“有没有?!”
诱惑足够大,但寂静依旧是唯一的回答。
文官们盯着自己的笏板,仿佛上面刻着绝世文章;
武将们则看着自己的靴尖,好像能看出花来。
去幽州镇压异族?
那可是个有命去没命回的苦差事!
在这洛阳繁华地饮酒作乐不好吗?
谁愿意去那苦寒边塞面对腥风血雨?
“呼……”
刘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浸满了失望与疲惫。
他不再看了,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决断的重量:
“既然没人愿意,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阿父!”
“老奴在。”
张让尖细的嗓音立刻回应。
“拟旨!”刘宏的声音斩钉截铁,“安平县尉苏晨,剿匪有功,迁为平北将军,总领剿灭幽州乌桓叛乱之事!”
“另:渔阳太守邹丹、渔阳营校尉袁军,玩忽职守,即刻撤职查办!渔阳太守一职,由苏晨兼任。
渔阳营校尉之职…由苏晨举荐人选,报尚书台备案即可。”
他说完,顿了顿,最后环视一圈,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大殿里:
“尔等,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