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冰冷地躺在地上,黄铜表壳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幽微的光,那个“羅”字沉寂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邪异爆发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但林轩知道不是。
手指残留的冰冷刺痛,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疯狂低语余音,还有那被彻底颠覆的、令人遍体生寒的认知,都在疯狂地提醒着他——这枚他一度视为线索和依仗的怀表,是一个囚禁着恐怖存在的诅咒之物!一个披着罗文松遗愿外衣的恶毒陷阱!
它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去滋养、去破坏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封印!
是谁?是谁制造了这东西?是张幼红背后的存在?还是其他更加古老恐怖的阴谋家?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自己之前每一次使用怀表,每一次试图沟通,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必须处理掉它!立刻!马上!
可是,怎么处理?这鬼东西连那来历不明的“窥秘符”都无法真正破坏,只是短暂地激怒了它。砸碎?烧毁?他毫不怀疑,任何粗暴的破坏尝试,都可能直接导致封印崩溃,释放出里面那无法想象的恐怖!
丢弃?丢在哪里?这玩意就像个诅咒信物,恐怕无论丢到哪里,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回到他身边,或者引发新的灾难。
上交鬼邮局?邮局会如何处理?它们是否早就知道这怀表的真相?甚至…这本身可能就是邮局“嘉奖”的一部分?细思极恐!
就在林轩心神剧震,盯着地上那枚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怀表,进退维谷之际——
毫无征兆地!
整个307房间,乃至整个鬼邮局的三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无比的大手猛地攥住!
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停滞和死寂!
油灯跳动的火焰凝固在空中,仿佛变成了一朵诡异的琥珀色冰花。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静止不动。门外走廊那永恒不变的昏黄光芒,仿佛被刷上了一层浓稠的、无法化开的墨色,变得无比黯淡,并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坍缩!
一种远比之前遭遇巡夜者、画中鬼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绝望的灵异压迫感,如同亿万钧海水,轰然压垮了下来!
林轩的思维、呼吸、甚至心跳,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冻结!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眼球还能勉强转动,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又来了!?
是那个存在!?那个在鹤山社区地下室,如同神魔般降临,随手捏碎檀木盒、加固封印的——
他的目光艰难地、近乎绝望地转向房门。
果然!
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的入口!
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和希望的绝对黑暗,从门板的缝隙中,从锁孔中,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迅速弥漫了整个房间!
在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央,一个高大、模糊、笼罩在扭曲阴影中的人形轮廓,如同从虚无中凝聚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内。
他依旧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感受到那股睥睨一切、冰冷死寂、非人的恐怖气息!
鬼眼杨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自己的房间里!?
林轩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天敌般的战栗。
杨间的“目光”——如果那黑暗中有眼睛的话——似乎极其随意地扫过了浑身僵硬、如同冰雕般的林轩,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那“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枚冰冷的黄铜怀表之上。
笼罩在黑暗中的他,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接着,一只同样被淡淡黑影覆盖的、指骨分明的手,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径直朝向地上的怀表。
这一次,林轩看得稍微清晰了一些。那只手苍白、修长,却散发着比万年玄冰更加刺骨的寒意,仿佛仅仅是触碰,就能冻结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