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易地拾起了那枚让林轩束手无策、恐惧万分的怀表。
怀表在接触到那苍白手指的瞬间,表身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阵极其细微却充满惊恐意味的嗡鸣!
表盖上那个“羅”字疯狂地闪烁起来,试图再次渗出那粘稠的暗红色血污,一股极致怨毒、诅咒、不甘的邪恶气息爆发出来,试图抵抗!
然而——
“哼。”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蕴含着无上权威和冰冷规则的冷哼,从黑暗中传出。
只是这一声轻哼。
那原本剧烈震颤、试图反抗的怀表,如同被无形的巨山碾压,瞬间僵住!所有的异响、所有的血光、所有的邪恶气息,在刹那间被彻底抹平!
它重新变回了一枚死寂、冰冷的普通怀表,甚至比之前更加“普通”,仿佛里面囚禁的东西连存在本身都被暂时彻底压制了。
杨间捏着那枚再无任何声息的怀表,在指尖随意地把玩了一下,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有点意思的古董。
黑暗笼罩下的面孔,似乎转向了林轩这边。
一个平静、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在林轩几乎冻结的意识中:
“这种东西,也敢随便往身上带?”
“嫌死得不够快?”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陈述,但却让林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愚蠢。
说完,杨间似乎对林轩失去了最后一点兴趣。那枚怀表在他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知被收到了何处。
笼罩房间的绝对黑暗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灵异压迫感也随之迅速消散。
油灯的火焰恢复了跳动,空气中的尘埃继续飘浮,门外的光线恢复了之前的昏黄。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在房间中央,原本躺着怀表的地方,此刻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原来装表的空壳。
以及,林轩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和彻底被冷汗浸透的后背,都在证明着刚才那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恐怖瞬间。
杨间来了。
又走了。
如同无常过境,带走了一丝潜在的巨大灾祸,也留下了一句冰冷彻骨的警告。
林轩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后怕、庆幸、茫然、以及更深的无力感……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一次,被那个男人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拯救”了?
不,那根本不是拯救。那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随手拂去了一件可能弄脏他地盘的“垃圾”。
而自己,就是那个差点把“垃圾”带回家的蠢货。
林轩抬起头,望向空荡荡的房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鬼邮局的路,果然一步一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