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沿着悬崖居所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划出瞬息万变的轨迹。凌彻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冷凝的玻璃上描摹着一个复杂的能量符号——那是顾斐在思考时惯常的小动作，如今却成了他自己的习惯。
「你开始像我了。」顾斐的思想带着几分戏谑，「下次该不会也开始哼那些走调的歌谣吧？」
凌彻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方城市的轮廓线上。三个月了，马库斯博士的事件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至今未平。档案馆仍然关闭，官方说法是结构维修，但知情人都明白真相远非如此。
终端机发出柔和的提示音。是秦武的加密讯息：「地下网络有动静。老地方见。」
凌彻披上外套，感受着衣料下隐藏的装备带来的熟悉重量。这些日子以来，他越来越少穿制服，越来越多地选择这种便于行动的便装。某种转变正在发生，不仅在他的着装风格上。
「要告诉你外面下雨了吗？」顾斐调侃道，「还是你已经习惯了这种戏剧性的出场方式？」
凌彻轻轻拉上兜帽。「安静点。」
「噢，开始嫌弃我了？」顾斐假装受伤，「才融合几个月就开始厌倦了？」
城下的会面点是一家老旧的能量元件商店，表面经营合法生意，暗地里却是信息交易的热点。秦武已经在后间等候，全息投影在空气中闪烁着不安的数据流。
「看看这个。」老兵直接切入正题，放大一段能量读数，「边缘地区，同样的模式又出现了。就像...」
「就像档案馆事件前一样。」凌彻接上他的话，胃部微微收紧。
投影上的数据跳动着，显示出与马库斯博士使用的设备相同的能量特征，但更加精细，更加隐蔽。就像病毒进化出了抗药性。
「不止一处。」秦武切换视图，十几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全国范围。同步发生。」
凌彻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孤立的叛徒行为，这是协调行动。一个网络，一个真正的网络。
「我们需要...」
「已经在了。」秦武打断他，「乔娜在追踪信号源，瑞德在调动资源。但这次...这次感觉不同。」
通过连接，凌彻能感觉到顾斐在快速分析数据。「他在担心。老兵直觉很少出错。」
凌彻的目光落在能量读数的细微波动上。「因为这次不是人类在主导。」
秦武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模式太完美了。」凌彻指向几个几乎完全一致的峰值，「人类操作总有细微差异，有个性痕迹。这个...这个像是机器学习的产物。」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全息投影的嗡鸣声。
「实体？」秦武最终问，声音低沉。
「或者它的造物。」凌彻点头，「马库斯博士可能只是...测试版。现在是正式版。」
行动计划迅速制定。秦武负责协调PCIＢ的正式行动，凌彻则走非官方渠道——借助教授的地下网络。
离开商店时，雨已经小了，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更加浓重。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浑然不知正在酝酿的风暴。
「感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顾斐评论道，「老套但贴切。」
凌彻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对面街角的一个身影吸引——一个孩子，不超过十岁，正盯着他看。不寻常的不是孩子本身，而是他手中的东西：一个粗糙的能量检测仪，明显是手工制作的。
当凌彻走近时，孩子没有逃跑，反而举起仪器。「你在发光。」孩子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星星一样。」
凌彻愣在原地。通过连接，他能感觉到顾斐的震惊。
「他看到了。」顾斐低语，「不可能。普通人不可能感知到...」
孩子歪着头。「还有另一个。在你里面。比较暗，但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