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塔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人的哀鸣,在阿克夏的夜空久久回荡。凌彻站在观景台的玻璃幕墙前,星空中的那只“眼睛”正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速度变得清晰。云层散开的方式极不自然,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扯开来。
“能量读数突破阈值,”顾斐的声音在凌彻脑海中异常冷静,“不是实体本身,是某种...投影。像海市蜃楼,但是有实体的。”
瑞德踉跄着走到凌彻身边,她的制服沾满了能量灼烧的痕迹。“部长怎么样了?”
“昏迷了,”凌彻没有回头,“技术人员也是。像突然断电的机器。”
秦武的通讯突然切入,杂音很大但还能听清:“塔内安全了,但外部正在聚集...人群。不像暴徒,更像梦游者。”
凌彻看向下方街道。成百上千的人从建筑物中走出,聚集在能源塔周围,仰头望着天空中异常的天象。他们的动作同步得令人不安,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恍惚的表情。
“被影响的民众,”瑞德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比我们想的要多得多。”
顾斐突然警觉:“他们在...合唱。”
凌彻仔细倾听。确实,人群开始发出低沉的吟唱,不是词语,而是纯粹的音调,形成一个诡异的和声。能量随着声音波动,与天空中的“眼睛”产生共振。
“必须打断这个,”凌彻转身冲向控制室,“他们在强化连接。”
控制室内一片狼藉。部长倒在地板上,技术人员们茫然地坐着,仿佛刚从一个漫长的梦中醒来。控制台上的能量结构已经崩溃,但外部的影响仍在持续。
“乔娜,我要你黑进城市广播系统,”凌彻对着通讯器说,“播放反向频率,任何能干扰那个和声的东西。”
乔娜的回应被静电声淹没,但几分钟后,城市各处的广播喇叭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噪音——像是反馈啸叫和高频音调的混合。下方人群的同步吟唱顿时混乱起来,许多人捂住耳朵,恍惚的状态被打断。
天空中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仿佛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有效果!”瑞德惊呼,“但不够持久。”
凌彻的目光落在控制台的一个备用接口上。“顾斐,如果你直接接入系统,能放大干扰吗?”
“风险很高,”顾斐警告,“可能把我自己也暴露给那个实体。”
“别无选择,”凌彻已经拿出连接线,“准备好了吗?”
连接建立的瞬间,凌彻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顾斐的意识如洪水般通过连接涌出,与城市系统融合。同时,外部实体的压力也汹涌而来,像海洋深处的压力挤压着他的意识。
“坚持住,”顾斐的声音变得遥远,“我在尝试...重新定义频率...”
凌彻跪倒在地,感官超载。他同时看到控制室和整个城市的能量流动,感受到每一个被影响者的恐惧与困惑,甚至隐约触碰到那个遥远实体的冰冷意识。
那不是一个邪恶的意识,他意识到。更像是...冷漠。像人类看待蚂蚁般的冷漠。
下方的街道上,情况正在变化。一些从恍惚中醒来的人开始帮助其他人,民间抵抗组织的成员引导人群疏散。那个有治愈能力的女子站在街心,双手高举,散发出安抚的能量波动。
“他们在学习,”凌彻喘息着说,“在适应。”
顾斐没有回应,全力维持着干扰频率。天空中的“眼睛”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信号不良的传输。
突然,一道能量反馈沿着连接反冲回来,将凌彻击飞撞到墙上。连接被迫中断,顾斐的意识如橡皮筋般弹回,两人都感到剧烈的精神疼痛。
但目的达到了。天空中的异常天象开始消散,星辰回归原位,云层重新合拢。下方的人群逐渐清醒,困惑地环顾四周,仿佛刚从一个集体梦中醒来。
寂静突然降临,只有遥远的警笛声和能源塔残余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