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的空气闻起来像消过毒的钱。凌彻的悬浮车滑过镀铬的摩天楼群，最终停在一栋形似水晶匕首的建筑前——“新生命”总部。穿着制服的保安已经拉起了量子隔离带，蓝光闪烁得像一场小型电子风暴。
“哇哦，死亡派对的门票看来很抢手。”顾斐钻出车门，眯眼打量着大厦入口。他今天穿了件暗红色衬衫，在灰蒙蒙的晨光中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命案现场在十七楼的基因测序部。受害者是部门主管，一个叫马库斯·索恩的男人。他倒在庞大的测序仪旁，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仿佛被无形的手拧成了人形麻花。
最诡异的是他的皮肤——半透明得像浸过油的纸，底下的血管网络清晰可见，每一根都散发着微弱的磷光。
“死因？”凌彻问先到的现场勘查员。
勘查员脸色发白：“初步看是全身细胞同时...崩溃。像有人按下了他DNA里的自毁按钮。”
顾斐已经戴上手套，手指悬在尸体上方几厘米处移动：“他在尖叫。”
凌彻皱眉：“什么？”
“不是声音，”顾斐的眼睛失焦了一瞬，“是他的基因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死亡瞬间烙下了极致的痛苦。”他轻轻触碰尸体发光的血管，“这可不是普通的谋杀。这是场分子层面的处刑。”
凌彻环顾实验室。设备昂贵得吓人，但没有任何强行闯入的痕迹。测序仪的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未完成的基因分析序列。
“乔娜，”凌彻接通技术支援，“能远程访问这台测序仪的最后操作记录吗？”
终端里传来快速的键盘敲击声：“正在尝试...等等，有意思。最后操作需要三级权限，但记录显示操作是由索恩本人的生物特征授权的。就在他死亡前两分钟。”
凌彻和顾斐对视一眼。死人不会操作仪器。
“要么是他自杀，”顾斐挑眉，“要么有人能遥控他的生物特征。”
凌彻的探测器突然发出轻响。在能量视觉下，空气中残留着细丝般的能量轨迹，全部指向实验室深处的基因库保险门。
门需要虹膜和基因双重验证。但顾斐只是把手按在识别板上，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你做了什么？”凌彻问。
“跟锁聊了聊。”顾斐微笑，“它很乐意帮忙。”
基因库里冷得呵气成霜。成千上万的样本保存在液氮罐中，像某种未来墓园。而中央工作台上，一支样本管被打碎了，淡蓝色液体洒了一台便携式测序仪。
测序仪屏幕上是条破碎的DNA链三维模型，正在缓慢自旋。旁边标注着项目代号：“普罗米修斯”。
凌彻调用数据库，眉头越皱越紧：“没有匹配记录。要么是极高保密级别，要么是黑项目。”
顾斐用手指沾了点未干的液体，凑近鼻尖：“非法设计的基因编辑器。自复制型的。闻起来像...野心和柠檬味消毒液。”
突然，整个基因库的灯熄灭，又瞬间切换为红色应急照明。保险门砰地关闭。
“啊哦，”顾斐在红光中像个得意的恶魔，“看来我们触发了某个不想被发现的秘密。”
扬声器里传来合成语音：“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净化协议。”
天花板上的喷口开始嘶嘶释放白色气体。凌彻立即拉高衣领：“神经毒气。找通风口！”
顾斐却深吸一口气，露出享受的表情：“只是高强度镇静剂。配方还挺精致。”
凌彻已经找到通风栅板，两枪打坏锁扣。后面是狭窄的维修通道。“这边！”
他们在管道中爬行，身后传来系统机械的警告声。凌彻的能量视觉在黑暗中异常清晰，他能“看”到管道网络中的能量流，下意识地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左转，”他拉住想往右去的顾斐，“那边有运动传感器。”
顾斐轻笑：“你越来越习惯你的新‘直觉’了，督察。”
爬出管道时，他们闯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实验室。这里没有高科技设备，只有古老的生物学工具：显微镜、离心机、甚至还有一套玻璃培养皿。墙上贴满了手绘的基因图谱和潦草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