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人们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李慧兰领着一个年轻姑娘,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一瞬间,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下棋的老头停住了手,纳鞋底的大妈放下了针线,就连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也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姑娘牢牢吸引。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褂子,上面还带着几个针脚细密的补丁,虽然朴素,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
一张无可挑剔的瓜子脸,眉眼如画,尤其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带着几分对陌生环境的怯意和对未来的憧憬。
皮肤白皙得不像个乡下姑娘,身段窈窕,走起路来,自有一股风韵。
她就像一朵悄然绽放在田埂间的野花,带着泥土的芬芳和不染尘埃的清丽。
正在前院看报纸的江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惊动,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也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秦淮茹。
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贾家的窗户后面,贾东旭的一双眼睛早就看直了。
当秦淮茹的身影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吓人,一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相亲的地点,就设在拥挤昏暗的贾家。
秦淮茹被李慧兰推进屋,拘谨地站在地中间。
贾张氏从炕上下来,背着手,像个审视货物的买家,围着秦淮茹转了两圈。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估价和盘算。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秦淮茹的胳膊,用力地掐了掐,感受着那份紧实的肌肉。
接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又肆无忌惮地滑向秦淮茹的腰身和臀部。
“嗯,看着倒是壮实,屁股也大,应该是个好生养的。”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淮茹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贾张氏将她拉到跟前,一连串刻薄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
“一天能吃几碗饭?”
“家里的针线活都会做吧?衣服破了能自个儿补吗?”
“下地干活是把好手吧?挑水、割麦、喂猪,这些都会干吧?”
那架势,哪里是在挑选儿媳妇。
分明就是在菜市场的牲口棚里,挑拣一头能干活、能下崽、还吃得少的牲口!
秦淮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从最初的羞红,到难堪的涨红,再到此刻的苍白。
她那双原本盛满憧憬和希望的大眼睛,光芒正在迅速黯淡,被一层屈辱和冰冷所覆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唾沫横飞、尖酸刻薄的未来婆婆,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从头到尾只会咧着嘴傻笑,连一句维护的话都不敢说的男人。
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浓浓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