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被他微调过的机器，发出的不再是嘈杂刺耳的工业噪音。
而是一种极其平稳、顺滑、带着奇特韵律的嗡鸣！
那声音纯净得，竟然有几分悦耳，如同乐手的提琴！
紧接着，他手中的“江氏车刀”动了。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根本无法捕捉他手上的任何一个具体动作。
刀锋与金属接触的瞬间，没有刺耳的摩擦，只有连绵不绝的“嗤嗤”声。
那飞溅而出的，不再是断断续续的铁屑。
而是一道道完整的、如同银色缎带般的金属流光，在空中划出绚烂的轨迹，形成一片璀璨的瀑布！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到半个小时。
仅仅是易中海小心翼翼完成三分之一进度的时候。
江毅身前那悦耳的嗡鸣，戛然而止。
他停下了机器。
车间里再度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嘈杂的轰鸣，反倒让所有人感到了一丝不适应。
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江毅吹了吹零件上残留的金属粉末。
一个造型完美无瑕，通体闪烁着艺术品般光泽的变螺距蜗杆，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哼，做得快，有个屁用。”
易中海心中发出最恶毒的冷笑，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准备好全部心神，等着看江毅当众出丑。
“欲速则不达！这种精度要求，差一丝就全废了！他这件，就是个样子货！”
厂里的总工程师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同样怀着一丝不敢置信的疑虑，亲自走上前。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戴上白手套，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个零件，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工件被稳稳地安放在了最高精度的投影检测仪下。
下一秒，总工程师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根纹丝不动的指针，和后面那一长串零。
他看到了什么？
幻觉吗？
还是机器坏了？！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涨成了猪肝色。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火山爆发般的光芒。
他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破了音的嗓门，对着全场，宣布了那个神迹般的结果：
“公差……零！”
“零误差！”
“他的作品，精度已经超越了八级工的标准！达到了教科书的理论级别！完美！是绝对的完美！”
全场，死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好！好！好！”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台前，死死抓住江毅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环视全场，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宣布：
“我宣布！江毅同志，从现在起，就是我们红星轧钢厂建厂以来，第一位，也是最年轻的——八级钳工！”
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车间！那声浪，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江毅在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缓缓走到脸色铁青、身体僵硬如石雕的易中海面前。
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那双写满了崩溃与绝望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技术，不是靠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