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半个儿!”
这句话一出口,满院哗然!
何大清却不管不顾,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提到了最高。
“我何大清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当着全院爷们儿的面!”
“等你老了,动不了了,有我何大清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我给你养老送终!”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掷地有声!
整个院落,死寂了一瞬。
在这个“养儿防老”的观念,如同天经地义一般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年代,一个外人,一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做出这样的承诺,需要何等的胸襟与义气!
这不是一句酒话。
这是一个男人,用自己后半生的尊严,许下的誓言!
江毅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这股热流,冲散了这段时间以来,围绕在他身边的算计与冰冷,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纯粹的温情。
他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只同样沉甸甸的海碗。
“好!”
一个字,万钧之重。
“何师傅!就冲您这句话,以后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砰!”
两只大海碗,在半空中重重相撞,发出一声清脆而厚重的鸣响。
江毅仰头,喉结滚动,一碗烈酒,尽数入喉!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秒,排山倒海般的叫好声和掌声,轰然炸响!
这掌声,为江毅的成就,也为何大清的仗义!
人心所向,不过如此!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声浪无法触及的角落。
那间曾经象征着权威与尊严的一大爷屋里。
死寂。
易中海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桌前。
他没有点灯。
窗外投进来的光,将他佝偻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冰冷的地面上。
外面的每一声欢呼,每一句叫好,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他的耳朵,扎进他的心脏。
何大清那句刺耳的“养老”宣言,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反复抽打在他这张老脸上。
养老。
他盘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机关算尽,就是为了这两个字。
他考察过贾东旭,扶持过傻柱,用“道德”和“规矩”编织了一张大网,试图为自己的晚年,寻一个最稳妥的保障。
可到头来呢?
众叛亲离。
无人问津。
他最看不起的那个毛头小子,那个他眼中毫无规矩、自私自利的年轻人,却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将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摆在了桌面上。
然后,所有人都靠了过去。
人心,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赢走了。
巨大的反差,无尽的失败,化作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