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所有的技术员,连同那位金发碧眼的苏联专家伊万诺夫,都围着那台镗床。地上散落着各种被拆下来的零件,图纸铺了一地,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伊万诺夫满头大汗,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俄语,反复强调:“不可能!我们的设计是完美的!一定是操作问题,或者是你们的电压不稳!”
厂里的老师傅们脸色难看,却又无力反驳。
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故障点都排查了一遍,甚至连最基础的电路都重新接过,可机器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它就像得了一种现代工业无法解释的“绝症”,彻底趴窝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陷入绝望的时候,一股阴阳怪气的风,从门卫室那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吹进了人心惶惶的车间。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
易中海坐在门卫室里,端着一个大茶缸子,对着几个来歇脚的老伙计,慢悠悠地开口。
他眼神浑浊,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快意。
“这修机器,跟做零件,那可是两码事。做零件,那是绣花活儿。修机器,那是要真刀真枪上战场的硬仗!”
一个老钳工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老易,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易中海呷了口茶,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就是觉得啊,有些人年纪轻轻,爬得太快,未必是好事。考个八级工,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你看,真到了这种掉链子的关键时刻,他不就缩起来了?连面都不敢露!”
“可不是嘛!听说是请婚假,准备办喜事呢!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倒好,躲在家里享福!”
“八级工?我看啊,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真本事,还得看咱们这些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
这些话,毒蛇吐信一般,迅速在工人们之间扩散。
起初,还没人当回事。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机器依旧毫无动静,杨厂长的咆哮声一阵高过一阵,一种怀疑的情绪开始发酵。
一些原本对江毅崇拜得五体投地的年轻工人,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是啊,江师傅做零件是神乎其技,可修机器……好像还真没见他露过几手。
这镗床可是苏联来的大家伙,精密得跟个宝贝似的,连苏联专家自己都搞不定。
难道,江师傅这次真的不行了?
难道,他真的像易中海说的那样,只是个会“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信任的基石,一旦出现裂缝,便会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工人们看向那台趴窝机器的眼神,从焦急,逐渐变得复杂。再提到“江毅”这个名字时,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视和怀疑。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悄然汇聚,目标直指那个即将成为新郎的男人。
江毅用技术和威望建立起来的“神话”地位,在谣言和现实的夹击下,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