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喧嚣,像是退潮的海水,带着最后的几声喧哗与笑闹,缓缓沉入院墙之外的深夜里。
沉重的院门“吱呀”一声合拢,又被门栓“哐当”一声锁死,彻底将四合院与外界的嘈杂隔绝开来。
万籁俱寂。
江毅送走了最后一批赖着不走的酒友,身上还带着几分凛冽的夜风和淡淡的酒气。他推开自己新房的门,一股混合着红烛蜡香与女子体香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他。
屋子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窗户上贴着大红的剪纸喜字,烛光透过镂空,在墙壁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影子。
床沿边,秦淮茹端正地坐着。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繁复的嫁衣,只穿着一件崭新的红绸睡衣,乌黑的麻花辫柔顺地垂在胸前,一张俏脸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听到门响,肩膀微微一颤,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毅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彻底填满。
不是系统奖励的快感,也不是技术突破的成就感,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踏实的情感。
从今天起,在这个五十年代的陌生时空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的过客。
他有了一个家。
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名为江毅的家。
洞房花烛,春宵一刻。
龙凤喜烛的烛泪,一滴滴滑落,在桌上凝结成琥珀色的蜡油。
缱绻之后,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
秦淮茹枕着他的臂弯,呼吸均匀,带着一丝满足的浅笑,已然沉沉睡去。
江毅却毫无睡意。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生怕惊扰了身边的可人儿。他轻轻披上一件外衣,目光落在妻子恬静的睡颜上,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安定了自身,接下来,就该为追随自己的人,铺平未来的路了。
他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道缝。
一直守在门外廊下的二徒弟阎解成,在寒风中冻得有些瑟缩,一见门开,立刻站直了身体。
“师父,您……您找我?”
阎解成探头朝里看了一眼,昏黄的灯光下,能隐约看到床榻上隆起的被褥和散落的红衣,他的脸瞬间涨红,眼神躲闪,显得局促不安。
新婚之夜,师父不陪师娘,却叫自己进来,这算怎么回事?
“坐。”
江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他指了指桌边的凳子,脸上的温情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属于师长的神情。
阎解成不敢多问,低着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拘谨地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解成,你拜我为师,也有一段时间了。”
江毅拉开桌子的抽屉,那老旧木头发出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婚房里格外清晰。
“今天,我这个当师父的,就正式兑现当初的承诺,为你未来的路,好好规划一下。”
他从里面取出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本用粗糙的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厚得像一块砖头,边角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
江毅将册子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是我最近抽空整理的《卡车维修与保养手册》。”
他的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里面记录了我对厂里所有型号卡车的维修心得,还有一些书本上绝对学不到的独创技巧。你拿回去,给我一字不差地,全部刻进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