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写着“卡普之魂，安息”的纸船灯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摇曳，微弱的火光仿佛一颗倔强的星，映照着甲板上三道身影。
卡洛已经指挥手下将所有的扩音螺贝收回，天命号的船帆悄然升起，准备随时脱离这片已然成为风暴眼的海域。
他走到江流身边，声音里压抑着一丝兴奋和后怕：“老板，斯摩格虽然撤了，但外围的军舰并没有散去，只是形成了更松散的包围圈。看样子，他是在等，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他等的不是答案，是命令。”江流将燃尽的纸船灯收回，目光深邃如海，“一道能让他名正言顺将我‘处理’掉的命令。不过，这道命令永远不会来了。”
娜美抱着她的航海日志，眉头紧锁地走了过来，她指了指被江流放在船舷上的那枚海军徽章，上面深刻的“M”字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斯摩格的姓氏首字母是‘S’，这绝不是他的私人信物。”
江流拿起那枚徽章，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海军内部一个极秘密的情报渠道代号。一个……专门用来传递‘不该被记录在案’的信息的渠道。”他看向卡洛，“去查查，海军内部是否有代号为‘M’，或者与‘镜子’、‘迷雾’相关的秘密部队或联络方式。”
卡洛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明白！”
娜美还是不解：“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这不等于是在向你示好，甚至……寻求合作吗？他可是海军！”
“不，他不是在示好。”江流把玩着徽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是在下注。他把这枚徽章留给我，是想告诉我，他虽然身在海军，但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真相’。如果我说的未来是真的，这枚徽章就是他与我联系的桥梁；如果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枚徽章就会成为他亲手将我送上断头台的铁证。”
江流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有力：“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直接动摇海军高层的机会。同时，也给了自己一把刀，刀尖对准的，是我，也是他自己守护了半生的‘正义’。”
娜美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江流白天的行为有多么凶险，又有多么精准。
他不是在说服一个顽固的海军，而是在一个英雄的心里，凿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
就在这时，江流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清晰浮现。
那新解锁的功能“说书印记”，并非冰冷的数据，而是一种奇异的感知。
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无形的丝线从他身上蔓延出去，深深烙印在今天所有听过他说书的海军士兵脑海中。
那不仅仅是记忆。
“卡普的黄昏”这个故事，如今成了一颗种子。
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内，它会在那些士兵的潜意识里生根发芽。
他们会在训练时想起卡普滴血的拳头，会在仰望海军旗帜时，质疑那两个字代表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