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后方，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将江流的身影吞噬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面前那本《东海剑术拾遗》的书页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黄光，仿佛浸透了无数亡魂的叹息。
“记住，我们不卖刀，只卖‘未来’。”江流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身旁助手卡洛的耳中，“谁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谁才有资格坐下来，跟我们谈一笔真正的交易。”
卡洛点点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默默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擦拭得更亮了些，用以掩盖摊位真正的用途。
不远处的巷口，娜美正巧妙地周旋于一名满身横肉的海楼石贩子之间。
她今天的伪装是一名精明干练的商队账房，身上那件裁剪合身的马甲让她看上去既专业又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不要整块的，先生。”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话语里的分量却不容小觑，“我们要的是粉末——越细越好，越多越好。钱，从来都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憔悴不堪的身影踉跄着从暗巷深处挤了过来，他身上的海军制服被一件破烂的斗篷遮掩着，但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恐惧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是卡尔。
他几乎是扑到了江流的摊位前，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硬物拍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带来了G8支部的巡逻路线图和最新的通讯暗号本……”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我……我要的不是钱。”
江流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那本破旧的剑谱上，仿佛上面记载着比海军机密更重要的东西。
“你要的，是‘一个不被追杀的未来’，对吧？”他淡淡地说道，“我给你。但作为交换，你得先告诉我一件事——斯摩格最近，有没有去查阅关于‘奥哈拉’的档案？”
卡尔的身躯猛地一震，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他上周试图调阅那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加密文件，但权限不够，被系统强制退回了。”卡尔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喝了一整夜的酒。”
听到这里，江流那被兜帽阴影笼罩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激活了他脑海中的【说书印记】。
“很好。”他低语道，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明天中午十二点，斯摩格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的内容只有一句话：‘卡普曾试图拯救奥哈拉’。而你，卡尔，就是那个寄信人。”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摊位真正的主人——“锈刃老爹”的耳朵里。
他靠在墙角，抱着一把比他还高的斩马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小子，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把戏。在香波地，没人会相信什么狗屁预言家。”
江流终于抬起了头，兜帽下的双眼深邃如渊。
他没有反驳，只是将那本《东海剑术拾遗》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彻底的空白。
“老爹，”江流的声音平静无波，“您是玩刀的行家，那您知道三年之后，名刀‘黑刀·雨’会在谁的手里吗？”
不等锈刃老爹回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达斯琪——一个现在还在罗格镇海军基地里擦拭剑鞘的见习女兵。而这把刀，将在她的手中，亲手斩断海军本部那道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正义枷锁’。”
话音未落，江流的掌心浮现出一团微光。
光芒中，一幕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幻象投影而出：司法岛的断桥之上，火光冲天，一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剑士挥舞着“黑刀·雨”，一刀斩断了束缚着重要囚犯的巨大锁链！
锈刃老爹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幕幻象，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画面中的剑招，那把刀的形态，分明就是他毕生追求的剑道巅峰！
“这……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江流收回了幻象，将那本空白书页的剑谱推到老爹面前，“这是未来的一个碎片。现在，您还觉得我在耍花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