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凌珊再次一愣。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平日里清冷的脸上,竟罕见地绽放出一抹妖媚的笑意,眼波流转。
“我的能力……你心里不是早就有了猜想么?”
她向前凑近一步,吐气如兰。
“这句话,应该换我来问你吧?”
安然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却并未接话。
原来竟真是第六感。
一种类似野兽直觉,甚至能够预知危险的特殊感知力。
难怪她总能在关键时刻,察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危机。
……
片刻后,所有人都已用绳索相连,彼此之间保持着大约三米的距离。
安然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如同一艘即将驶入未知风暴的破冰船的船头。
他深吸了一口那甜腻中带着腐败的空气,再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踏入了那片乳白色的死寂之中!
潮湿,粘稠。
这是安身踏入浓雾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一瞬间从陆地跳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无形的压力,挤压着他的身体,堵塞着他的耳鼻。
身后的队友也依次跟了进来,很快,外界的一切都被彻底隔绝。
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以及手腕上那根连接着生命的绳索传来的、微弱的拉扯感。
一开始,雾中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自己那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和脚踩在湿滑地面上发出的,“噗嗤、噗嗤”的轻响。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
就在众人神经都快要绷断的时候。
一个轮廓。
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毫无征兆地在前方不远处的浓雾中,浮现了出来。
那身影静静地矗立着,仿佛已经等候了许久。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呼吸在这一刻凝滞。
接着【雾都】权柄的力量
安然清晰地看到。
那是一个……屠夫。
一个身高至少超过三米,庞大如小山般的屠夫!
他身上穿着的,并非屠宰场肮脏的围裙,而是一件破败不堪、沾满暗红血污的……长袍!
本该圣洁的白色布料,如今却像是被无数怨魂的鲜血浸泡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教堂里破裂的圣像般的惨白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没有血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白瓷面具,完美地贴合在他的头颅上。
但面具的正中央,却用猩红的染料,画着一个颠倒的、扭曲的十字架!
而在那十字架的四个端点,竟赫然镶嵌着四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眼球!
一颗是野兽般的浑浊琥珀色,一颗是死鱼般的灰白色,一颗是孩童般纯净的湛蓝色,还有一颗,则完全被墨汁般的漆黑所填满!
四颗眼球各自为政地、毫无规律地疯狂转动着,透出无尽的癫狂与恶意。
他的右手,拖着一柄与他体型相称的巨大战斧。
那斧头锈迹斑斑,斧刃上布满了狰狞的豁口,仿佛不是用来砍柴,而是专门用来……肢解神明的。
怪不得。
怪不得B区那些养尊处优的“居民”,从不踏足此地。
就在众人被这诡异神圣又恐怖血腥的画面,震慑得无法动弹时——
“咔哒。”
一声轻响。
那白瓷面具上的四颗眼球,猛地停止了转动。
齐刷刷地,死死地,盯住了走在最前方的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