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怪物,再也没有出现过。
邮轮依旧在无垠的大海上航行,餐厅准时供应着美食,服务生们也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正常。
那晚的恐惧,似乎只是一场集体性的噩梦。
紧绷的神经,在这样平和的表象下,渐渐松懈下来。
新人们开始走出房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警惕,但眉宇间的绝望,已经被一丝侥幸的希望所取代。
或许……那怪物真的走了?
只有江晚清,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她不相信怪物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这该死的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压抑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而安然,则成了这艘船上最奇怪的风景线。
当新人们和那些“老人”还活在对未知的恐惧中时,他却像是真的来度假一般。
每天清晨,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甲板上。
然后,他会“偶遇”那个神秘的礼帽绅士。
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
两人从一开始的并肩远眺,到后来,会有一名服务生,如同幽灵般出现,为他们在甲板上支起一张小圆桌,摆上两只高脚杯,和一瓶色泽深红如血的葡萄酒。
安然和那个神秘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在海风中,沉默地对饮。
他们之间很少交谈,更多的时候,只是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安然试图从对方探寻出更多的秘密,但每一次,都像是坠入一片黄金的海洋,深不见底,只能看到自己渺小的倒影。
而那个男人,则始终带着那抹悲悯而玩味的微笑,仿佛在欣赏着安然徒劳的挣扎。
这种诡异的“友谊”,若是让看到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平静,终于在第四天的黄昏,被一声凄厉的尖叫,彻底撕碎。
命案,再一次发生了!
死的人,是曹辰。
就在命案发生前的一个小时,餐厅里,很多人都目睹了他情绪的彻底爆发。
当时,一名端着餐盘的服务生行色匆匆,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时间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曹辰。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餐盘被打翻,滚烫的汤汁和油腻的菜肴,劈头盖脸地浇了曹辰一身。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
积压了数日的恐惧、愤怒、憋屈,在这一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曹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推开那个吓傻了的服务生,指着自己的名牌T恤,破口大骂。
服务生只是个年轻人,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先生!真的对不起!我……我帮您拿去干洗……”
曹辰根本不听解释,本就对这艘诡异邮轮充满了不满的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个无辜的服务生身上。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了服务生的肚子上!
服务生闷哼一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乘客都发出了惊呼,有人想要上前劝阻,却被曹辰那双布满血丝的、如同疯兽般的眼睛给吓退了。
“一群没用的废物!这艘破船!老子受够了!!”
见此,曹辰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冲上去,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辆餐车。
盘子、杯子、刀叉,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整个餐厅,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