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完之后,曹辰才喘着粗气,在一众惊恐的目光中,骂骂咧咧地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没有人敢跟上去。
也没有人想到,这会是他们见到活着的曹辰的最后一面。
当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死在了卫生间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里。
他是被活活吓死的。
隔间的门没有锁,虚掩着。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只是想进去方便一下,却看到了一双圆睁的、充满血丝的眼睛,正透过门缝,死死地盯着外面。
那人的尖叫,引来了所有人。
推开隔间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骚臭味扑面而来。
他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暴怒的余温,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的恐惧。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生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东西,想要发出最后的呐喊,却被扼住了喉咙。
而最恐怖的,是他的脸。
他正对着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此刻,那面镜子已经彻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遍布整个镜面。
而无数块锋利的、大小不一的镜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按进了曹辰的脸上!
鲜血,顺着那些狰狞的伤口流淌下来,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了一副诡异而扭曲的血色面具。
他的脸上,插满了镜子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他自己那张惊恐到极致的脸。
一张脸,被分割成了无数张。
无数张脸,同时展现着同一种绝望。
这一幕,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因果报应和西式诡异仪式的邪异感。
他仿佛是在临死前,看到了镜子里出现了什么东西。
然后,那东西,从镜子里“出来”了。
用镜子本身,作为武器,终结了他的生命!
人群中,有人当场就吐了。
江晚清也感到一阵胃部翻涌,她死死地捂住嘴,别过头去,不敢再看那恐怖的死状。
安然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那面破碎的镜子。
在镜子正中央,最大的一块碎片上,他看到了一行用鲜血写下的、潦草的英文。
“Thebalanceisbroken.”
——天平,已被打破。
安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神秘男人在甲板上对他说过的话。
“当一端的‘砝码’被取走时,另一端,就必须有等价的东西,填补上去……”
“否则,天平就会倾覆。”
曹辰的死……就是因为他打破了某种“平衡”?
他的暴怒,他的施暴……就是那个被取走的“砝码”?
所以,他自己,就成了填补上去的那个?
一股寒意,从安然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杀戮的规则……
他好像,触摸到了冰山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