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国转身时,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后领。
特警从他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台银色硬盘,王文杰接过时,硬盘还带着人体的温度。
这是什么?他晃了晃硬盘,目光扫过张庆国瞬间惨白的脸。
没......没什么。
没什么?王文杰把硬盘插进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张庆国的腿软了——第一份文件标题就是《关于李达康书记执政风险的舆情研判》,里面赫然写着:李书记作风激进,易失中央信任,建议暂缓配合。
停职审查。王文杰扯下自己的钢笔,在停职通知书上签了字,从今天起,所有内部研判材料,必须报政法委常务副书记签批。他把笔帽扣上时,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包括你的辞职信。
下午五点,省报头版准时弹出新文章。
徐曼莉盯着电脑屏幕,警惕执法者变成守旧者的标题像把刀,直插某些人的脊梁骨。
她想起三日前蹲守检察官小区的雨夜,冷得直跺脚时李达康发来的短信:要证据,不要故事。现在看着评论区里政治忠诚审查的提议被顶到热评第一,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这工牌,以后怕是要更烫了。
省委小洋楼里,老领导拍着桌子把报纸摔在茶几上:李达康这是要搞清洗!秘书缩着脖子收拾碎片,茶水溅在地毯上,晕开个深褐色的疤。
同一时间,李达康的办公室飘着新泡的碧螺春香。
刘生把密报放在他手边,纸页上老领导震怒几个字墨迹未干。
他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不清洗,怎么换血?
深夜十一点,市政法委大楼只剩顶层的灯还亮着。
王文杰推门进来时,李达康正对着投影仪看硬盘里的内容,那些针对他的研判在白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明天上午,警示教育大会。李达康关掉投影仪,把这段放给所有人看。
王文杰的喉结动了动:会不会太狠?
李达康转过椅子,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狠?
他们用笔杆子写我易失中央信任时,可没觉得狠。他指节敲了敲桌面,记住,谁握刀,谁说话。
会议名单在桌上摊开,陈国强的名字被红笔圈了两圈。
窗外起了风,把走廊里的文件吹得哗哗响。
王文杰拿起名单时,一张便签从纸页间滑落,上面是李达康的字迹:陈国强兄长,省政法委某处。
凌晨两点,一辆黑色轿车从市政法委大院侧门驶出。
车里的人摸出加密手机,按了串号码:李达康要在大会上搞事......对,硬盘内容......
此时,市委办公室的周正言正对着电脑敲最后一行字。
打印机吐出纸页的瞬间,绝密级的红色印章盖在文件右上角,他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