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点击发送。
视频刚上线三分钟,评论区就炸了锅。
ID汉东老市民最先留言:这手表我认识!
赵瑞龙上个月在金鹰酒店开酒会戴的就是这款!配图是张模糊的照片,百达翡丽的logo和视频里的分毫不差。
接着大风厂工会账号转发:我们厂被山水集团坑得家破人亡时,这位富豪正搂着姑娘数钱?
热搜榜单开始滚动。赵瑞龙嫖娼从第37位开始疯涨,十点、五点、第一位——系统提示当前话题已触发重大公共舆情保护机制,禁止人为干预时,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
下午三点,赵家老宅的红木圆桌被拍得震天响。
赵立春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裂成蛛网,正停在《汉东焦点》的页面。饭桶!他指着站在墙角的秘书,删个帖要三个小时?
省委网信办的人吃干饭的?
爸,是钟立峰......赵瑞龙的哥哥赵瑞海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今早把话题标记成公共舆情,地方无权操作......
李达康这是要赶尽杀绝!赵立春抓起茶杯要砸,又顿在半空——那是他八十大寿时瑞龙送的汝窑杯。
他突然想起今早秘书汇报的消息:京州市委今早收到三千多封群众来信,其中八百封是大风厂职工联名写的,排头那句我们不要他的钱,只要他跪下道歉被红笔圈了又圈。
深夜十点,市局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赵瑞龙睁不开眼。
他踹了脚铁椅,手铐撞在桌沿发出闷响。李达康!
你不得好死!他扯着嗓子喊,唾液溅在监控镜头上,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同一时间,市委办公室的台灯亮得刺眼。
李达康翻着王文杰递来的技侦报告,纸页间夹着张卫星电话通讯记录——凌晨五点十七分,赵瑞龙试图联系美国的卫星号码,定位显示在汉东省边界。
延长羁押。他提笔在案卷上批注,墨迹晕开个小团,暂停律师会见。
王文杰犹豫了下:祁厅长那边......
祁厅长要是问,就说省政法委刚批了涉黑案件特别程序。李达康合上案卷,指节抵着下巴,告诉技侦队,重点查他近三年的境外账户。他望向窗外,市委大院的梧桐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火,才刚刚烧到门口。
市妇联信访窗口的电子钟跳到十点零五分。
穿米色风衣的女人缩在墙角,围巾把脸裹得只剩双眼睛。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张小女孩的照片,扎着羊角辫,笑出颗虎牙。
同志,需要帮忙吗?信访员小吴探出头,我们八点才下班......
女人手指动了动,刚要开口,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
她猛地转身,围巾滑落半角,露出耳后道淡粉色的疤痕。
等小吴追出去时,楼道里只剩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像极了某种花——后来她才想起,那是大风厂老职工常种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