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把烫金的“顺安风水咨询有限公司”执照往柜台上一拍,香灰顺着他的袖口掉下来,在执照边缘洇出个浅黄的印子。董春正用酒精棉擦新刻的公章,抬头瞪他:“刚裱好的,你这老仙家的香灰再蹭上去,客户该以为咱公司搞封建迷信了。”
“要不是老仙家托梦说‘顺’字加一撇才顺,你能想起把‘顺’字刻得带点飞白?”林宇捻起那点香灰抹在执照角落,“这叫接地气。”
董春没辙。从上周去工商局递材料,林宇就揣着他爷爷给的红布包,逢盖章就往纸上撒点堂口香灰,说“仙家保准过”。结果执照下来的速度,比代办公司预估的快了三天,连窗口大姐都问:“你们是不是托了人?”
“营业执照到手,明天就能接第一单——张总那套江景房,”董春翻开记事本,“记得带上罗盘和香灰。哦对了,报价单按咱之前商量的,基础勘察费加三成,含‘仙家校准’服务。”
“得嘞,”林宇往包里塞红布包,忽然笑出声,“你说咱这公司,一半是你算的平方数,一半是我撒的香灰,能成不?”
董春想起昨天给公司门牌钻孔,林宇非要按“离位”角度打三个眼,说“三眼通仙”,结果钻到第三下,墙里掉出枚生锈的铜钱——正是他们小时候在清玄阁门槛下埋的“镇宅钱”。
“怎么不成?”他把公章往执照上盖,油墨印和香灰印叠在一块儿,倒像幅说不清道不明的画,“张总不就信这个?上次看罗盘,非问有没有‘仙家加持’,咱这服务正对胃口。”
窗外的电子屏还在滚公司简介,“现代风水测算”几个字闪着冷光,林宇却摸出打火机,点燃三炷香插在窗台上:“让老仙家也瞧瞧,咱这新公司,既认卫星定位,也认堂口方向。”
董春看着香雾缠上电子屏的绿光,忽然觉得这公司是真开起来了——不再是清玄阁里两张凑在一起的办公桌,而是有了执照的分量,有了香灰的温度,还有他俩从少年时就攒下的那点“既要靠谱,又要随心”的念想。
“走,”他抓起公文包,“去张总那踩点。记住,你少提‘仙家’,多讲‘磁场校准’,咱是正规公司,得端着点。”
林宇应着,却在关门前又撒了把香灰在门槛上,像给这刚起步的公司,系了根扯不断的旧绳子——一头拴着新执照的墨,一头拴着老堂口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