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票上的墨迹(1 / 1)

暮色漫进清玄阁时,董春正用软布擦拭着柜台后的罗盘,铜制的盘面被磨得发亮,指针在“壬”位微微颤动。林宇推开挂着“暂停营业”木牌的木门,风铃轻响,带着外面的晚风卷进一缕槐花香。

“今儿收得早?”林宇往柜台前一靠,看着董春把罗盘小心翼翼地放进锦盒,“我刚去巷口买包子,见你家灯暗着,还以为出了啥事儿。”

董春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苦笑一声:“守着这铺子,守到头发都快白了,也没见多赚几个子儿。”他指了指墙上的账本,“这个月流水比上月还少,除去房租和进货钱,剩下的刚够温饱。”

林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账本上的数字歪歪扭扭,确实透着冷清。清玄阁开在巷子深处,专卖风水法器、罗盘、符咒,来的多是些老主顾,年轻人嫌这里“老派”,鲜少登门。

“你想过没,”林宇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宣传单,是他白天在街头发的,“光卖这些老物件不行,得跟上趟。现在谁家装修不看风水?公司开业、楼盘奠基,哪样不需要专业的人看局?咱们之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干把大的,之前除了我爸给的大单,其他的都赔钱。”

董春愣了愣:“你的意思是……”

“开公司。”林宇把宣传单推到他面前,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乾坤风水咨询”,“咱不局限于卖东西,提供上门看风水、择吉日、布局规划的服务,按项目收费,比守着铺子等死强。”

董春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眼里闪过犹豫:“可咱没经验,也没本钱……”

林宇把那张填好的支票推到董春面前时,指尖还在发颤。金额栏里的“50000”后面跟着两个零,墨迹未干,是他刚从父亲的书房偷拿的印章盖上去的——那枚刻着“林记”的牛角章,平时连碰都不让他碰,今天却被他狠狠按在了支票右下角,印泥洇开一点,像个心虚的污点。

“这钱……”董春捏着支票的手指发白,“你跟叔叔说了?”

“没说用途,就说你要开公司。”林宇避开她的目光,盯着墙角的绿萝,“我爸那人你知道,一听‘创业’俩字就两眼放光,问都没多问,直接让财务划的款。”其实他没说,父亲当时正对着财经新闻点头,嘴里念叨着“年轻人就该闯”,盖章时手比他还稳。

董春把支票折成小方块,塞进帆布包最里层,指尖能摸到纸背的纹路。“其实不用这么多,”她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我问过注册公司的代理,初期启动资金三万足够了。”

“多出来的当备用金。”林宇踢了块小石子,石子滚到路边的排水沟里,“我查过了,你那个‘文化工作室’的想法挺好,万一火了呢?总得备着点周转的钱。”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再说,我爸那边……他知道我跟着你干,他保准乐意追加投资。”

董春忽然笑了,阳光落在他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林宇,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怕你没底气。”林宇挠挠头,耳尖有点红,“上次你跟我聊想法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可一说到钱就蔫了,我看着着急。”

正说着,林宇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他赶紧接起,下意识捂住另一只耳朵:“喂,爸……嗯,他是挺靠谱的……对,是......是董春。”

挂了电话,林宇冲董春眨眨眼:“听见没?我爸要亲自给你接风。

董春愣了愣,忽然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走龙蛇地写下“林宇爸:潜在投资人”,又在后面画了个笑脸。“那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她抬头时,眼里的光比刚才更亮了,“可不能让叔叔觉得我是骗钱的。”

“放心,”林宇弯腰捡起刚才踢飞的石子,塞进她手里,“就凭你的方案,我爸那老狐狸都得点头。走,去打印店把策划案再改改,争取下周就把执照办下来。”

董春握紧手里的石子,又摸了摸帆布包里的支票,忽然觉得那点洇开的印泥污点,倒像是颗发着光的种子——埋在土里,正等着破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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