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董春将紫檀木盒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盒面上,雕花的纹路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林宇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支银簪:“这玉看着真润,像有光在里面转似的。”
话音刚落,玉簪上的“柳”字突然亮起一点微光,像落了颗星子在上面。两人都愣住了,只见那光点慢慢晕开,在桌面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影像——是座热闹的戏台,台上的花旦正水袖翻飞,台下坐着满堂观众,其中一个穿青布衫的小姑娘,正仰着头往戏台梁上看,梁上隐约有抹青绿色的影子,正盯着台上的花旦发愣。
“这是……当年的样子?”林宇睁大了眼,“柳仙家把记忆存进玉里了?”
董春没说话,指尖抚过玉簪,那影像又变了——还是那个花旦,正往梁上扔了块桂花糕,青绿色影子敏捷地接住,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在撒娇。花旦笑了,声音清润如戏腔:“小柳儿,等我唱红了,就把这簪子给你当信物,以后你就跟着我,再也没人敢欺负你。”
影像到这里突然散了,玉簪的光也暗了下去。林宇叹了口气:“后来楼烧了,她没来得及兑现承诺吧。”
董春把簪子放回木盒,轻轻合上:“但柳仙家记了一百年,这就够了。”他想起老王头说的,柳仙家为了护着木盒,硬生生挡了盗墓贼三道符咒,灵气耗得差点现原形,“有些承诺,就算没说出口,放在心里守着,也成了念想。”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社区的张阿姨,声音急乎乎的:“小董小林,你们快来趟幸福巷!三楼的李奶奶把自己锁屋里了,钥匙找不着,人还犯了哮喘,这可咋整!”
两人抓起工具包就往外跑。幸福巷是老城区,楼道窄得转个身都费劲,李奶奶家的门是老式铜锁,锁芯早就锈住了。林宇试了好几根铁丝,锁芯纹丝不动,里面传来李奶奶急促的喘息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让开。”董春突然开口,从包里掏出那支银簪。“这簪子是老物件,说不定能用上。”他将簪尖对准锁孔,轻轻往里探。说来也怪,那锈死的锁芯像是认这簪子似的,“咔哒”一声,竟真的开了。
冲进屋时,李奶奶正扶着桌子喘气,桌上的药瓶倒在一边。林宇赶紧找药喂她吃下,董春则打开窗户通风,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缓过来的李奶奶看着董春手里的簪子,突然直起身子:“这簪子……我好像在哪见过。”
她指着墙上的老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女人穿着戏服,头上正别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这是我姑婆,当年在城西戏楼唱花旦的。她说过,有支玉簪送给了‘柳妹妹’,还说那妹妹会守着戏楼等她回去……”李奶奶抹了把泪,“姑婆没从火场出来,我总以为是她瞎编的,没想到是真的……”
董春把簪子递到李奶奶面前:“柳仙家让我们保管它,现在看来,该交给您才对。”
李奶奶摸着簪子,玉上的“柳”字又亮了,这次映出的影像里,花旦笑着说:“等我唱完这场,就带你去看城外的桃花。”而梁上的青绿色影子,正用力点头。
影像散去时,李奶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闪着光:“她没骗我姑婆,真的守了这么久啊……”
回去的路上,林宇看着董春空着的手,忽然说:“说不定,柳仙家早就知道簪子该给谁。”董春点头,风穿过巷弄,带来远处戏台隐约的唱腔,像谁在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