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又被粗糙地缝合起来。意识沉浮在黑暗的潮水里,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有冰冷的虚无和撕裂般的剧痛。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呛咳起来,肺叶火辣辣地疼。
眼前模糊一片,过了好几息才勉强聚焦。头顶是粗糙的木质屋顶,结着蛛网,空气里混着一股劣质草药的味道和淡淡的霉味。
我在哪儿?
记忆是一片空白,不,比空白更糟。是破碎的镜面,无数碎片闪烁着刺眼的光,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宫殿……厮杀……一双冰冷残酷的眼睛……还有,一道温暖却决绝的背影,将我狠狠推开……
头炸裂般地疼起来,我闷哼一声,不得不停止这徒劳的回想。
“呀!你、你醒了?”
一个带着怯意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像受惊的小鸟。
我猛地转头——这动作让我眼前又是一黑——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端着一个陶碗站在那里,约莫十五六岁,眼睛很大,里面盛满了担忧和……害怕。她被我突然的动作吓得往后缩了缩。
“……是你救了我?”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石头。
“嗯,”她小心地点点头,挪近几步,把碗递过来,“在……在村外的河边发现你的。你流了好多血……这是草药,能止痛。”
我没立刻接。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让我审视着四周。简陋的木屋,土炕,一张破桌子。窗外是茂密的树林,空气中的能量稀薄得可怜。这里绝不是我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任何地方。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谁把我伤成这样?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砸得我脑袋嗡嗡作响。但我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活着,现在只有活着最重要。
“多谢。”我接过碗,手指碰到碗沿时,她又轻微地抖了一下。我把那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味道很差,但一股微弱的暖流确实散入了四肢百骸。“这里是?”
“林家村,黑山脚下。”少女见我喝了药,似乎松了口气,“我叫林婉儿。你呢?”
我张了张嘴,一个音节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卡在喉咙里。寂……后面是什么?想不起来。“……阿寂。”我选了一个模糊的称呼,“遭遇了山匪。”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男人的粗野叫骂、女人的哭喊、还有嚣张的犬吠混成一团。
林婉儿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空碗差点掉地上。
“是……是黑风寨的人来了!”她声音发颤,慌乱地看向我,“你千万别出来!他们、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收粮,不给就抢人!”
我眉头拧紧。麻烦。巨大的麻烦。以我現在这破身体,动一下都费劲。
林婉儿咬咬牙,跑了出去。我挣扎着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几个穿着兽皮、手持钢刀的彪悍汉子正围着村民,为首的独眼龙气势最凶,体内有微弱的能量流动,大概……凝元境中期?在我那混乱的记忆里,这种程度连看门的资格都没有,但此刻,他却是能决定这里所有人生死的煞星。
“老东西!就这么点灵谷?喂鸟呢!”独眼龙一脚踹翻老村长手里的袋子,金黄的谷粒撒了一地。
“刘爷……行行好,今年收成实在……”老村长跪在地上磕头。
“屁话!交不出粮食,就拿人抵!我看那林家丫头就不错,细皮嫩肉的!”独眼龙淫笑着,目光扫向我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