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缩紧。血液呼啦一下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被他看到了?看到多少?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铁块,手指死死抠着那根破木棍,脑子里疯狂盘算着怎么脱身。硬拼?别说我现在这残废样,就是全盛时期……呃,全盛时期我什么样来着?反正现在肯定打不过这个灵海境的铁塔汉子。
怀里的灯笼安静得像块死物,刚才那点兴奋劲儿全没了,怂得比谁都快。
那铁塔汉子没动,只是眯着眼又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跟打量一块没淬火的铁胚似的。“凝元都不到,伤得就剩一口气……怎么做到的?”
他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长期打铁留下的沙哑质感。
我喉咙发干,没吭声。说什么?说我怀里有个专吃人恐惧的邪门灯笼?找死也不是这个找法。
他往前踏了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粗糙的墙壁,无路可退。
但他并没动手,反而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虬髯,脸上闪过一种混杂着好奇和烦躁的表情。“妈的,最烦你们这些玩阴招的,神神叨叨。”他啐了一口,“不过……黑风寨那帮杂碎,老子早就想锤爆他们的狗头了。你吓疯的那个血手张,也不是啥好鸟。”
我愣了一下。这反应……好像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弄疯了他,算是替这黑山城除了个小祸害。”他盯着我,“但你这手段……太邪性。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垂下眼,脑子飞快转着。“逃难的。”我声音依旧沙哑,“只想自保,混口饭吃。”
“自保?”汉子嗤笑一声,指了指血手张逃跑的方向,“你这自保方式可真够别致的。”他顿了顿,突然道,“黑风寨的人还在找你。那疯狗回去一通乱嚎,他们寨主‘黑煞刀’放出话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躲这破地方,迟早被翻出来。”
我心里一沉。果然。
“看你这鬼样子,也活不了多久。”汉子话锋一转,语气有点粗鲁,却没什么恶意,“老子叫石猛,前面街角打铁的。铺子后头有个堆废料的破院子,平时鬼都不去。”
他看着我,眼神意味不明。“一天给老子十块下品灵晶,租给你躲着。爱来不来。”
说完,他居然不再看我,转身就走,铁塔似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我靠在墙上,半天没动弹。
石猛?打铁的?他什么意思?单纯看不惯黑风寨?还是另有所图?一天十块下品灵晶?他怎么不去抢!我现在全身加起来都凑不出五块!
但……他确实给了我一个选择。一个比待在这柴房等死稍微强点的选择。
怀里那盏死灯的饥饿感又隐隐冒头了。
妈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拄着木棍,一步一步挪出了巷子。按他说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挂着破旧铁锤招牌的铁匠铺。炉火熄着,没什么人。我绕到后面,看到一个更破的小院,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铁料和矿渣,角落里有个歪歪斜斜的窝棚。
确实,鬼都不来。
我钻进窝棚,一股铁锈和尘土味扑面而来。但至少,这里有个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