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裹着楼下梧桐树的落叶,卷进写字楼的旋转门。苏晚晴抱着电脑包,踩着浅棕色高跟鞋,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7点50分,比平时早到了10分钟。走廊里还没什么人,保洁阿姨正在擦玻璃,消毒液的味道混着远处飘来的咖啡香,在空气里缠成一团。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脚步突然顿住了。
米白色的办公桌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深棕色的信封。信封没有贴邮票,封口用暗红色的蜡封着,蜡块上有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公司logo的轮廓,但被压得太浅,看不太清。信封正面用钢笔写着“苏晚晴收”,字体工整,笔锋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有人隔着面具在盯着她。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指尖碰到信封时,传来一丝凉意——显然是刚放不久,说不定放信封的人还没走远。她抬头扫了眼四周,茶水间的保洁阿姨背对着她,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刚合上,里面的人穿着西装,看不清脸。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裹着信封的边缘,轻轻撕开蜡封。蜡块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的手微微发抖,仿佛在拆一个定时炸弹。
里面的纸是普通的A4纸,折成三折,展开后,黑色的打印字体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再查下去,你会和欧阳慧敏一样。”
纸的右下角,有几滴已经干涸的红色液体,结成暗褐色的斑块。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钻进鼻子——是血,没错。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纸角被捏得皱成一团。欧阳慧敏的样子突然浮现在眼前:去年冬天,她们在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欧阳慧敏穿着米白色羽绒服,握着她的手,指甲盖因为紧张而泛白,“晚晴,我查到了,‘星辰项目’的财务报表是假的,他们把资金转移到了海外账户,老张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老张是公司的老会计,上个月突然跳楼自杀,警察说是抑郁症,但欧阳慧敏说他死前给她发了消息,说“我知道太多了,他们不会放过我”。
没想到,一周后,欧阳慧敏就出了车祸。肇事司机开着一辆无牌货车,撞飞她的车后,直接冲进了河里,至今没找到尸体。警察说是意外,但苏晚晴知道不是——欧阳慧敏出事前一天,还跟她打电话说:“我拿到了他们的转账记录,明天给你看。”
“晚晴?”
苏慕辰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她抬头,看见堂弟抱着一摞文件,站在她的工位前,眉头皱得紧紧的。苏慕辰今年刚进公司做实习生,知道她在查欧阳慧敏的事,一直帮她打掩护,比如帮她翻公司的旧档案,或者替她盯着保安室的监控。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放下文件,伸手要摸她的额头,她躲开了,从包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苏慕辰接过纸,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是什么?谁给你的?”
“不知道,早上来的时候就在这儿。”她靠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字是打印的,没有指纹,血应该是动物血——如果是人的,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动物血又怎么样?”苏慕辰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他们这是在威胁你!要不要报警?我去调监控!”
“不用。”她摇头,从包里掏出另一张照片——是欧阳慧敏的墓地,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下一个就是你”,“昨天晚上我去看慧敏,发现有人在她墓前放了一束白玫瑰,下面压着这张照片。今天早上,就收到了这个信封。”
苏慕辰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在跟踪你?”
“应该是。”她摸了摸包带,指尖碰到了里面的录音笔——那是她昨天从欧阳慧敏家里找出来的,里面有一段模糊的录音:“如果我出事,找陈律师,他知道……”“但这说明,他们开始怕了。”她抬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狠劲,“如果他们不怕,就不会用这种手段,而是直接动手了。这说明我们的证据有用,他们慌了。”
“可是……”苏慕辰还想说什么,她抓住他的手,“慕辰,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昨天我跟陈律师联系过,他说慧敏留了一份遗嘱,里面提到了‘星辰项目’的转账记录,就在他的办公室里。今晚七点,我们去拿。”
“我陪你去。”苏慕辰抓起桌上的笔记本,“万一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
“不用。”她摇头,“你明天还要上班,而且……”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会议室,“他们可能在盯着我,你跟着我,会有危险。”
“我不怕。”苏慕辰盯着她的眼睛,“欧阳姐是我的朋友,我也想为她讨回公道。”
她看着他,心里一阵温暖。这个堂弟从小就跟着她,像个小尾巴,现在居然学会保护她了。“好吧。”她笑了笑,“那你晚上六点在楼下等我,穿深色衣服,别太显眼。”
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赶紧把信封和照片塞进包里,抬头看见李姐拿着杯子走过来:“晚晴,要不要喝咖啡?我刚泡的。”
“谢谢,不用了。”她笑着摇头,拿起桌上的电脑,“我还有点事,先去会议室。”
李姐走后,苏慕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怎么办?”
“今天上午,你去查一下‘星辰项目’的最新进展。”她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特别是王总,他昨天下午突然出差,说不定是想销毁证据。”
“好。”苏慕辰把纸条放进兜里,“那你呢?”
“我去见张姐。”她指了指隔壁的办公室,“张姐是慧敏的前同事,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有关于老张的事要告诉我。”
她站起来,理了理外套,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已经爬上了高楼的顶端,照在她的办公桌上,把信封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了摸包里的日记——那是欧阳慧敏的,里面写满了关于“星辰项目”的线索,还有她的恐惧:“他们开始盯着我了,晚晴,我怕……”
“放心吧,慧敏。”她轻声说,指尖划过包上的挂饰——那是欧阳慧敏去年送她的,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我不会放弃的。”
走廊里的钟响了,8点整。远处传来同事们的笑声,苏晚晴抓起电脑包,走向会议室。她的脚步很稳,像一棵扎根在泥土里的树,任凭风怎么吹,都不会倒。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落在她的脚边。她弯腰捡起,叶子的脉络像一张网,罩住了她的眼睛。但她知道,网的后面,是光明。
她会找到真相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因为,那是她对欧阳慧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