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斑。林晓雨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衣角，目光紧紧盯着玄关处的柜子——那里放着周明轩的手机，黑色的外壳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她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苏晚晴昨天下午发来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她心里：“陈建国的资金流向查到了，最近有几笔大额转账到瑞士信贷银行，户名是他的英文名。我怀疑和周明轩有关，你能不能帮我查下他的手机银行？”
林晓雨当时立刻回复：“不可能，明轩不会和陈建国那种人勾结。”可苏晚晴的next消息让她哑口无言：“上星期周明轩陪陈建国去了趟香港，你知道吗？他说去出差，但我查了他的航班记录，是和陈建国一起的。”
林晓雨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她想起周明轩最近的异常：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手机总是静音，洗澡时也要带进去；上次她不小心碰了下他的手机，他像被烫到一样抢过去，说“工作群里有消息”；还有上周末，她翻他的公文包找钥匙，发现里面有张瑞士信贷银行的回执单，当时他解释说“帮客户办的业务”，可苏晚晴的话让她不得不怀疑。
闹钟响了第三次，林晓雨猛地站起来。周明轩刚出门，玄关处的鞋架上还留着他的皮鞋，鞋尖朝里，像他平时那样整齐。她走到柜子前，伸手碰了碰手机，又缩回手，反复几次，终于咬了咬牙，把手机拿起来。
密码是1208，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林晓雨输入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抖得厉害。那天是冬天，周明轩捧着热奶茶站在楼下，哈气模糊了他的眼镜，他笑着说：“晓雨，以后我们的纪念日就用今天好不好？”她当时点头，把奶茶凑到他嘴边，说“好，一辈子都用这个日子”。
可现在，这个密码打开的是他的秘密。手机银行的页面加载出来，林晓雨先看了眼余额——比上个月少了一百五十万。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手指划过屏幕，翻到最近一个月的流水。
三笔转账，每笔五十万，日期分别是10号、18号、25号，收款方都是“瑞士信贷银行”，户名清清楚楚写着“ChenJianguo”。林晓雨的手凉得像块冰，她想起苏晚晴说陈建国涉嫌洗钱，而周明轩是他的财务顾问。
“不可能，不可能……”她小声念叨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流水页面拍照。镜头里的数字有些模糊，她凑近了些，手指还是抖，拍了三张才清楚。发给苏晚晴的时候，她备注：“明轩的转账，收款方是陈建国的英文名，怎么办？”
苏晚晴秒回：“别慌，把照片保存好，我马上过来。”林晓雨刚把手机放下，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周明轩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忘带的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可当他看到林晓雨手里的手机时，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水。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像从冰箱里捞出来的，带着股寒气。
林晓雨吓得手机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屏幕裂开了一道缝。她赶紧弯腰去捡，可周明轩比她快，先一步捡起手机，翻看着屏幕。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峰拧成了疙瘩，“充话费需要看手机银行？”他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晓雨身上，“林晓雨，你到底在帮苏晚晴查什么？”
“我没有！”林晓雨后退了一步，背靠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抓住沙发垫，指节发白，“我只是想帮你充话费，你的手机快没费了……”
“撒谎！”周明轩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彻底裂成了蜘蛛网，碎片溅到了茶几底下，“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发消息给苏晚晴？”他上前一步，逼近林晓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串通好了？林晓雨，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晓雨缩了缩肩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没有串通，我只是……”
“够了！”周明轩打断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管这些事情，不然……”他没有说完，摔门而去，门“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
林晓雨蹲在地上，看着碎掉的手机，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一片模糊。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他们上周去海边玩的合照，照片里林晓雨靠在周明轩怀里，笑着比耶，周明轩则温柔地看着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显得那么幸福。可现在，照片里的笑容像一把刀，扎在林晓雨的心上。
她伸手摸了摸照片，手指碰到玻璃，冰凉的，像周明轩刚才的声音。窗外的风刮了进来，吹得窗帘晃动，林晓雨缩了缩肩膀，觉得很冷。她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出声来，声音很小，却很凄凉。
昨天晚上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周明轩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说“晓雨，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们去度蜜月吧，你不是想去巴黎吗？”她当时笑着点头，以为他们的未来很美好；上周周末，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周明轩帮她挑了颗最大的草莓，说“晓雨，这个甜”；还有情人节，他送她的项链，吊坠是颗心，刻着“永远爱你”……
可现在，一切都碎了。林晓雨想起刚才周明轩的眼神，那样陌生，那样冰冷，像从来没有爱过她一样。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吊坠还在，可心已经碎了。
苏晚晴的敲门声响起，林晓雨赶紧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开门。苏晚晴拎着包，脸色着急，“晓雨，你没事吧？”她进来后，看到地上的碎手机，皱了皱眉头，“他摔的？”
林晓雨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哭。苏晚晴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
“晚晴，”林晓雨哽咽着说，“他说我让他失望了，可他为什么要骗我？他为什么要和陈建国勾结？”
苏晚晴叹了口气，“晓雨，有些人变了，就是变了，不管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事实。”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林晓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收集证据，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晓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苏晚晴，“晚晴，我怕……”
“别怕，”苏晚晴握住她的手，“我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
窗外的天越来越暗，像要下雨了。林晓雨看着窗外，想起周明轩刚才的话，“不然……”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是威胁吗？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那些转账记录的照片，那是证据，也是她心碎的证明。林晓雨抬头看着苏晚晴，眼神变得坚定，“晚晴，我要查清楚，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晚晴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查。”
风刮得更猛了，吹得窗帘呼呼作响。林晓雨望着窗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可她知道，她不能再逃避了。她要面对现实，哪怕现实再残酷。
地上的碎手机屏幕反射着光线，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脸，红肿的眼睛，苍白的嘴唇，还有脸上的泪痕。林晓雨盯着那面“镜子”，轻声说：“周明轩，你为什么要骗我？”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风的声音，还有远处的雷声。